七月下旬。京城。
乾清宫灯火未熄。
崇祯坐在御案后,面前摊着三份折子,一份东厂密报,两份南直隶地方官员的奏疏。
烛光映在他脸上,眉心那道竖纹格外深。他盯着密报,心里发沉——太湖团练的规模,早已超出“团练”该有的样子,兵船、棱堡、精良火器,这分明是一支独立的军队。他既需要魏文魁帮朝廷守海路、练火器,又怕这股力量最终不受控制。
东厂密报写得克制,但每一条都扎眼:太湖团练在舟山港常驻兵船不下十艘,铜山半岛新建棱堡两座,火炮位置经过精密测算,射界覆盖整个港湾入口。驻军换防有序,军纪严明,从未骚扰地方百姓,反而与周边渔民互市互利。崇祯心里清楚,互市便是聚财,军纪严明便是得民心,这比朝廷的军队做得还好,更让他忌惮。
南直隶的折子更隐晦些,一份是应天巡抚衙门的例行汇报,提到太湖县“团练勤勉,地方安靖”;另一份是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的密呈,措辞小心,但意思很明白——太湖团练的火器精良程度远超南京守备营,若不加约束,恐非朝廷之福。
崇祯把韩赞周的密呈又看了一遍,知道韩赞周不敢说谎,可他眼下无兵可调,只能依靠魏文魁,这种被动让他烦躁。
曹化淳侍立在侧后方,看见皇帝小动作,便知道圣上心中已经翻了几道弯。他不敢多言,只静静等着。
“曹伴伴。”崇祯开口了,声音不高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与魏文魁合办琉璃轩,也有五年了。觉得此人如何?”
曹化淳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在宫中活了大半辈子,太清楚这种问题的分量。他心里快速权衡,既不能睁着眼贬低魏文魁的功劳,惹皇帝不满,也不能隐瞒隐患,误了皇帝的判断。
“回陛下,”
“魏文魁确有大功。多次扩充内帑,火器精良,海路畅通,夷州开荒、辽南布防,桩桩件件都替朝廷分了忧。”
“但奴婢有一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曹化淳停了一下。
“讲。”
“魏文魁的财源,不走户部;军械,不经兵部;海路,不受水师节制……”
“诸如太湖、夷州的驻军也是如此。若日后朝廷离不开他,便成尾大不掉之势。”曹化淳压低了声音说道。
乾清宫里静了很久。
崇祯脑中飞速转过大明此刻的兵力布局——
西北,卢象升两万人,一面抵御蒙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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