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芝龙微微流着汗。
要五成利润啊……
他在心里迅速拨了一遍算盘。
“魏爷。”
终于,郑芝龙放下茶盏,面露难色:“五成,确实高了些。”
魏文魁坐在主位上,手里转着一枚鎏金花钱,没接话。
“不是芝龙不想给,实在是这些年养了几万弟兄,开销大。若是五成交上去,底下的船长、舵手,怕是连饭都吃不饱。饭都吃不饱的人,魏爷觉得还靠得住吗?”
这话说得有技巧:你逼太紧,不是我不干,是我底下的人会出乱子。
魏文魁听完,转铜钱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芝龙兄,你跑了二十多年的海,算账的本事,不比我差。”
“再说句不好听的。”
“你那些船,跑得过我的船吗?你那些炮,打得过铜山港的岸防炮台吗?现在的蒸汽战船,逆风跑得比你顺风的快船还快。这些东西摆在这儿,我要是真想吃独食,还用得着跟你坐在这儿喝茶?”
这番话说就比较粗暴了。
郑芝龙当然知道现实,但知道归知道,50%啊,太难接受了。
堂下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魏爷说的,芝龙都认了。”
郑芝龙缓缓站起身来,整了整衣襟,退后两步,双膝跪地,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面上。
“芝龙……愿遵魏爷号令!”
一旁站着的赵斯下意识看了魏文魁一眼。
这个“魏爷”的称呼,跟之前截然不同。来时郑芝龙嘴上喊的是“魏兄”、“兄台”,一副平起平坐的架势。
“魏爷”两个字出口,意味着他彻底放弃了独立地位。
从盟友,变成了下属。
郑芝龙的额头贴着冰凉的砖面,胸口憋着一口气。
这口气他憋了很久了。
从铜山港回来之后,从他决定带郑森来太湖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在心里把这口气憋好了。
只是真到了磕头的时候,还是难受。
堂内安静了三息……
然后他听到魏文魁笑了,开朗的笑。
“哈哈哈哈!”
魏文魁从椅子上站起来,三步跨到郑芝龙面前,双手把他扶了起来。
“芝龙兄!”
“我刚才那些话,是试你的。我魏文魁的规矩,从来不让自家弟兄吃亏。”魏文魁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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