抚济站外,队伍排了三里地。
这是一个月前,陕西凤翔府的情况。
寒风裹着黄土,灌进每个人的脖子里。
队伍里没人说话,活人和死人的区别只在于还能不能站着。
“爹,还要等多久?”
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扯着父亲破烂的衣角,脸冻得青紫,嘴唇全是干裂的血痕。
汉子叫刘大牛,凤翔府本地的佃农,去年大旱颗粒无收,地主把他赶出来,带着闺女一路乞讨到这里。
“快了。”刘大牛把闺女往怀里拢了拢,
“朝廷发粮呢,皇上拨了银子,咱领了粮就有吃的了。”
这话他自己都不太信,但闺女饿了三天了,他得让她撑住。
前头忽然骚动起来。
有人领到粮了。
消息像野火一样往后传,队伍里响起压抑的嗡嗡声,所有人都踮着脚往前看。
刘大牛也伸长了脖子。
等了大半天,太阳从头顶挪到了西边,终于轮到他了。
抚济站是个临时搭的棚子,几张桌子后面坐着几个穿短袄的书吏,桌上摆着秤和簿册。棚子后头是十几间土仓,门口站着拿刀的护卫。
“名字。”书吏头都不抬。
“刘大牛,凤翔府岐山县人,家里两口。”
书吏翻了翻簿册,拿朱笔画了个勾,朝后头喊了一嗓子。
一个伙计提溜着半个布袋子扔到刘大牛面前。
刘大牛愣了一下,蹲下去打开袋口,手伸进去捞了一把出来。
指缝间漏下来的东西让他整个人僵住了。
谷壳。
沙土。
还有一股冲鼻的霉味。
他又抓了一把,这回看清楚了——米粒确实有,但大半都发了黑,剩下的掺着沙子和碎石,用手一捻就碎成粉。
“这……这是粮食?”
“领了就走,后面还排着队呢。”书吏很不耐烦、
“这能吃?!”
“这东西喂猪都不吃!”
刘大牛把手里那把东西举起来,全身发抖。
旁边一个领了粮的妇人已经哭出声来。
她怀里的孩子比刘大牛的闺女还小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
“六斤……说好的一人十斤,这才六斤,还全是烂的……”
书吏拍了拍桌子:“吵什么!朝廷拨多少就发多少,嫌少?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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