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山别庄的内宅很安静。
青石板缝隙里钻出几缕细草,廊下挂着的是几盏防风的铁丝罩油灯。
陈圆圆被一个沉默的女使引着,穿过两道月洞门,停在一间素净的厅堂前。
“三位夫人都在里面,进去吧。”
陈圆圆闻言,深吸一口气,手在袖中蜷缩了一下。
该来的总会来,暴风骤雨自己也要承受。
她垂下眼帘,迈过门槛。
厅堂里坐着三位美丽的女子。
正位上的妇人约莫三十不到,身形修长,穿着深青色素面褙子,只在领口袖缘绣了极淡的暗纹,通身没有一件多余的首饰,但那股子沉静端方的气度,让人不敢直视。这是主母周玉贞。
左手边是挺着大肚子的异族女子,金发在脑后挽成简单的髻,蓝碧色眼眸打量她时,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,白皙的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。
右手边的女子看起来最为年轻,穿着藕荷色衣裙,眉眼温柔,看着陈圆圆时,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……怜惜?这是徐熙芸。
陈圆圆走到堂中,依着学过的规矩,双膝跪地,俯身叩首:“民女陈圆圆,叩见三位夫人。”
动作规整,挑不出错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周玉贞吩咐道。
陈圆圆缓缓抬头,而目光只落在三步外的地面。
周玉贞仔细看了她的脸,又扫过她的身形、衣着,甚至指甲。
片刻后,问道:“哪里人?”
“回夫人,苏州昆山。”
“家中可还有人?”
“……已无。”
陈圆圆的嗓音低了些,“八岁入行。”
“善何技?”
“略通琴曲诗文,女红也学过一些。喜好钻研格物。”
她答得真实、谨慎,没提秦淮风月场那些虚名,只说实在本事。
“既入了此门,以往种种,皆如死水。”
“府里规矩重,爷的事情,更重。你可明白?”
“民女明白。”陈圆圆的额头轻轻点地,“既入此门,便忘前尘。一切以老爷、夫人为重。”
周玉贞不再问,目光转向左侧。
范妮则笑了笑,用带了一点点异域腔调的官话问:“那秦淮河的花船,比我们太湖的渔船,宽敞多少?”
这问题有些促狭。
陈圆圆背脊微僵:“回夫人,花船雕梁画栋,多停泊于繁华水道,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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