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湖县北界碑,青石碑面刻着“太湖”二字,碑下杂草已被来回的脚步踩得稀烂。
贺一龙骑在一匹瘦马上,歪着头看了那碑一眼,神色自傲,马鞭朝前一指:
“都踏过去。”
十二月的天寒气袭人,一千前锋骑兵顺着官道涌入太湖地界。
这些人里,真正的老匪不到三百,其余都是沿途裹挟来的流民青壮。
衣衫褴褛,手里攥着削尖的木棍、豁了口的柴刀,面色灰败,脚步机械。
贺一龙的亲兵营在后面压阵,个骑马,腰间挎刀,面色蛮横。
“大当家,这一路进来,连个人影都没见着。”前锋哨骑回报,
“周边村子好像都空了,粮食搬得干净净。”
贺一龙听了,开始哈哈大笑。
“空了好啊!说明这帮孙子怕了,全缩到那什么粮庄里去了。”
他伸手接过旁边递来的水囊灌了一口,擦了擦嘴,
“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,见过缩头乌龟多了。越是这种据点死守的,粮食越多。一口气冲进去,够弟兄们吃半年。”
身旁的军师老赖头凑上来:“大当家,属下总觉得不对。坚壁清野做得这么干净,说明对面有人统一调度,怕是……”
“怕个屁。”
贺一龙一鞭子拍在马脖子上,“安庆那边都被老子破了三个县,上万官军撒腿就跑。一个太湖县的团练,能比官军强到哪儿去?”
他驻马望向前方……
远处地势平坦,一座大型粮庄的围墙轮廓隐约可见。
庄外是连片的农田,稻茬还未翻耕,视野开阔。
贺一龙收起马鞭,命令道:“老规矩,流民在前冲阵,精锐第二波跟进。冲进去的,抢到什么归自己。”
这是他的老战术。
流民打头阵消耗守军箭矢和火力,精锐趁乱突入。成本低,效率高。
前锋千人队开始散开,向粮庄方向推进。
……
粮庄以南三百步,一道看似普通的田埂下。
洪士铭放下望远镜,嘴角紧抿。
他身旁的传令兵伏在战壕里一动不动,眼睛紧盯着他的手。
战壕挖得不深,刚好容纳一个人半蹲,壕沿用夯实的泥土堆高了半尺,外面覆着干草和碎土。从百步外看去,和普通田埂毫无区别。
壕内,三百名燧发枪手分成三排,第一排已经将枪口架上泥沿,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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