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地聚义厅里点着粗烛，风一吹，墙上的人影就跟着晃一晃。
李自成坐在下首一张硬木椅子上，两旁站着四个精壮汉子，腰刀出鞘寸许，没人说话。
他戴着毡帽，手上没了刀，身上的甲也换成了粗布短打，眼神还是那股狠劲。
主座上那个人吸引了他全部注意。
那人穿一身干干净净的儒袍，胡子留得整整齐齐，带着半截面具，像个教书先生。
李自成开口问道：
“敢问罗帅在哪？”
“我要见他。借我三千兵，我要打回陕北去。”
薛墨端起那盏凉茶，往前推了半寸，推到桌案正中间。
“罗大帅……正在闭关。”他一脸悠闲，慢悠地说,
“潜心钻研格物大道，不见客。”
“嗯？格物大道？”
李自成皱眉，这四个字他没听过，但也懒得细想，扶了扶头上的毡帽 ，“老子是来借兵的，没工夫听你说书。”
“借兵啊…………”
薛墨重复了一遍，咂摸着这两个字的滋味，“闯将，你带着几个人来的？”
“三百多号，残兵败将。”李自成咬着牙说出来。
“三百多号人，借三千兵。”薛墨笑了笑,
“十倍。这买卖，罗大帅要是肯做，他这几年也不至于还在山里蹲着。”
厅角一处隔墙，墙皮下面藏着一根铜管，梁卓贯正屏着气听。
隔墙外这场对话，一个字他都没漏。
他心里那根尺子也在悄悄量着这个人……魏大人早前说过，李自成这人是块料，能打能扛，手底下的兵跟着他能拼命。
可这人到哪儿都先杀官，再劫富户，永远站士绅对立面。靠这个做派也能做大，但绝对做不稳。
跟太湖的路子，截然不同……
梁卓贯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一遍，没露出半点声色，眼睛还是盯着。
厅里，李自成的耐心已经耗到了头。
他霍地站起来，椅子腿在青石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。
“老子命都快没了，你在这儿跟我打哑谜！还戴个面具，装神弄鬼！”
他一步跨到桌前，四个汉子同时逼近半步，刀刃出鞘，寒光一闪。李自成脸上肌肉抽了一下，
“见不着罗汝才,老子今天就把这厅给砸了！”
薛墨抬手制止了几位太湖护卫，眼皮都没抬，慢把那盏冷茶端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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