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十年二月,南京城。
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,秦淮河畔的茶楼里已经挤满了人。
人人都在议论昨日苏州府税吏殴打商户的事,有人骂朝廷横征暴敛,有人说这世道活不下去了,也有人低声提起罢市的风声。
“都让开,让开!”
一队马车从长街尽头疾驰而来,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响声,赶车的汉子扯着嗓子喊,路人纷纷避让。
马车在贡院门前的空地上停下,绳索绷得笔直,几个精壮汉子跳下车,也不说话,抽刀就把捆扎车厢的麻绳斩断。
“哗啦。”
数以万计的纸张从车厢里倾泻而出,在晨风里翻飞旋转,铺天盖地扑向街面。
浓烈的油墨味瞬间弥漫开来,刺激着所有人的鼻腔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有人弯腰捡起一张,纸质坚韧,四四方方,上面密密麻麻印着黑字。
“报纸!”
一个太学生抢过来,眼睛一扫,整个人都呆住了,“这是……《江南时报》!”
他在颤抖,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炭。
周围的人围上来,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。太学生深吸一口气,扬起手中的报纸,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:
“头版头条,《西北剿饷去向考……高迎祥绝笔血书揭秘》!”
这一嗓子喊出,整条长街顿时鼎沸。
“什么血书?”
“高迎祥不是在京城处死了吗?”
“快念,快念啊!”
太学生的手在抖,他咬着牙,一字一句念下去:
“崇祯八年冬,朝廷向江南加征剿饷,言称用于西北剿匪。然实际到账者,不足百万。其余百万两,尽数落入权臣私囊……”
念到这里,他的声音已经哑了,但还是咬牙继续:“兵部侍郎杨嗣昌,分得二十万两,工部侍郎……”
一连串名字和数字从他口中蹦出来,每一个都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。
“狗官!!”
不知谁先吼了一嗓子,紧接着就是一片怒骂声,如同潮水般涌起。
“我们交的税银就这么被他们吞了?”
“西北的兵都饿死了,这些狗东西在京城吃香喝辣!”
人群越聚越多,贡院门前的空地已经水泄不通,所有人都在抢那些报纸,抢到手的就大声念出来,没抢到的就竖起耳朵听。
有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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