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……”
新军总帅陈永福，把那块火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。
最后把它搁在案头，轻叹一声。
帐外，是五万人的营地。
锅碗瓢盆的声音，骡马嚼草的声音，士卒扯嗓子吵架的声音，乱得像锅粥。
火牌是三天前到的……
兵部催他北上，清军已绕过锦州，铁骑奔袭京畿。圣上震怒，望大军即刻拔营。
催，死催死催的。
却没人跟他说运粮的民夫从哪里来，那二十七门火炮谁来拉，驿道补给算好了没有，沿途征粮谁来盖章。
一块木牌，三个字，“即速行”，就把这些烂事全推过来了——仗不是这么打的！
他站起来，走出帅帐。
……
校场上，各部正在集结。
兵是有的，新军先前打流寇大损后，现在又补充到五万人。
摆在那里，旗帜也挺齐整，远看像回事。
走近了就不像回事……沂州募来的兵扛着刀，彰德卫调过来的兵扛着长枪，两拨人挨在一块，彼此侧目，谁也不服谁。
征召来的民丁站在一旁等候分配，每个人都是茫然的眼神，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往哪里站。
粮草那边更麻烦，仓库的账本上写着有三个月的粮，实查只有不到两个月，中间差距是怎么来的。问了三个军需官，三个人互相推，没人认账。
……
陈永福一路从营地东头走到西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身后跟着几个亲兵，没人敢开口。
来得最晚的是山东总兵刘泽清。
一声马蹄声越来越响，三千骑兵在营外跑成一条线，打着刘字旗，没减速，没绕弯，直接沿着校场外侧狂奔。
陈永福正好站在最前面。
他闭了一下眼，等那阵尘土散了再睁开，轻轻弹了弹官袍。
后面的亲兵低声骂了一句，他回头，没出声，只是摆了摆手，示意不要说话。
刘泽清在马上坐得笔直，身后骑队绕了一圈，最后才勒马停下，马蹄声踏在地上咚咚的，兜了个大圈子才算稳住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永福，脸上带着轻慢的笑。
“陈帅，末将来迟，军务繁杂，还望见谅。”
话虽是认错，表情却毫无歉意。
他连马都没下。
陈永福看着他，没有立刻开口，目光从刘泽清脸上慢慢移到他身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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