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城的冬天比往年冷得多。
昌德宫正殿外头，屋檐下垂着一排冰棱，风一吹就叮当作响。
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，炭盆烧得旺，可跪在地上的那些高丽官员，个个手都在抖。
正殿主位空着。
往日国王的宝座上，如今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妇人，怀里抱着个不满两岁的孩子。
孩子睡得沉，小脸埋在妇人肩头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这妇人便是愍怀嫔姜氏，怀里的孩子叫李柏，是昭显世子李溰的嫡长子，也是李倧的嫡长孙。
文官主位坐着魏势力正式任命的摄政王金宗瑞……
他一身朝服穿得规规矩矩，脊背挺得笔直，脸上略带喜色。
武将主位是周遇吉，甲胄未卸，腰间佩刀就那么随意搭在扶手上，谁看了都觉得这人不好惹。
下方跪着的官员，有的是原西人党残余，有的是墙头草，昨天还在给李倧磕头，今天就换了主子。
此刻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噼啪的声响。
副指挥周宁从殿外走进来，手里捧着一卷明黄绢帛，缓缓走到殿中站定，展开绢帛。
“太湖军令，即日宣读。”
“自今日起，高丽各道现有军队，尽数裁撤。地方治安，均由太湖军驻防各城协理。”
底下有个官员抬头，又立刻低了下去，喉结上下滚了滚，神色复杂。
周宁接着念：“设监察司，驻汉城，统辖高丽全境。往后官吏任免、赋税征收，皆由监察司核准施行，各道观察使不得自专。”
殿内静了片刻，一个身穿三品官服的老臣颤巍巍地抬起手：
“敢……敢问上使，这监察司的人，可是由太湖那边调派？”
“正是。”
周宁看都没多看他一眼，“首任监察使，不日将抵汉城赴任。”
老臣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，却见周遇吉放下翘着的腿，微微倾身，眼神扫了过来。
老臣浑身一哆嗦，把后半句话生生咽了回去，叩首道：“谨遵上国将令。”
这一跪，殿内其余官员也跟着跪了下去，一个接一个……
“谨遵上国将令”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金宗瑞坐在文官主位上，泰然自若。
他心里清楚，这殿里的官员一个比一个精，谁真心谁假意，看这跪拜的动作快慢就能分出七八分。
可他也不在乎，周将军已经私下和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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