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老六很紧张。
他紧抓着舵盘，身上肌肉都绷紧了。
前方海面上，三艘悬挂荷兰三色旗的武装商船横向排开，炮门洞开，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这边。顺风号满载冰糖与丝绸，吃水深得厉害，跑不快。
“船长，发现红毛鬼的战船！”了望手在桅杆上喊破了音。
刘老六跑了二十年海路，红毛鬼的船认得清清楚楚。可从前碰上，好歹还举旗通个话，商量税银。
可今天不一样，那三门炮已经压下来了，这明显是要动手。
“满帆！转舵！”刘老六嘶吼。
水手们扑向缆绳。帆布吃风鼓起来的瞬间，左侧敌舰侧舷喷出一团白烟。
轰——
实心铁弹砸在顺风号左舷，木屑横飞。两名水手惨叫着跌入海中，海水瞬间泛红。
“右舵！压过去！”刘老六咬紧牙，奋力将舵盘往右扳。
第二发炮弹从桅顶掠过，削断了主桅上的支索。帆布塌了一半，船身突然一歪，速度明显慢了下来。
“船长，桅杆吃不住了！”
话没说完，第三发铁弹正中主桅根部。碗口粗的木柱断裂声像骨头折断，整根桅杆带着帆布砸下来，甲板上一片混乱。顺风号失去了动力，在海面上打转。
刘老六拔出腰刀。
“都拿家伙！”
荷兰士兵已经抛出了抓钩，铁索绷直的吱嘎声此起彼伏。十几个红毛士兵翻过船舷，手里端着火绳枪，枪口对准甲板上的人。
“丢下武器！”
一个会说半吊子官话的荷兰军官站在船头，拔出佩剑指着他。
刘老六握刀的手因憋屈而不住颤抖。他回头看了看舱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冰糖箱子和丝绸包，那都是太湖的货，是老爷的货。
火绳枪的枪口顶上了他的胸口。
刘老六把刀扔在了甲板上。
冰糖箱子被撬开，白花花的糖块在太阳底下晃眼。丝绸包被划开，缎面在风里翻卷。荷兰士兵像搬自家东西一样，一箱一箱往自己船上抬。
刘老六跪在甲板上，两个水手按住他的肩膀。他看着那些货被搬空，嘴唇咬出了血。
……
……
格物城，军事指挥所。
商船的大副跪在地上，浑身湿透，海水顺着衣角往下淌，在青砖地面上汇成一小摊。
“老爷，红毛鬼封了北口！见船就扣，连郑家的旗号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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