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上的夜色浓得化不开。
郑森立在头船船首，海风吹得他单薄的布衫紧贴在身上，他伸手按住腰间的钢连弩，扭头朝身后打了个手势。
三艘快船同时降下主帆，只留半帆维持航速。
船桨早就裹了厚布，划手们动作整齐划一，桨叶入水几乎听不见声响。
“少爷，前面就是外围警戒区了。”
大副老吴压低声音，手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灯火，“荷兰人的巡逻船，两艘一组，来回转悠。”
郑森举起望远镜，镜筒里晃动着两点昏黄的灯光，他盯了片刻：“他们的巡逻路线是固定的，每隔一刻钟一个来回。”
“咱们怎么过？”
“不直接过。”郑森转身看向左侧，“我们从暗礁区绕。”
老吴脸色骤变，倒吸一口凉气：
“少爷，那片礁石群连本地渔民白天都不敢走，晚上更是……”
“所以荷兰人不会想到有人从那边摸进去。”郑森打断他的话，眼神坚定，“我小时候跟阿爹来过这片海域，礁石位置我记得。”
他抬手指向左前方:“左转舵两分，船速再慢一半。”
三艘快船悄无声息地调转方向，朝着那片漆黑的海域驶去。
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住，海面上几乎伸手不见五指。
郑森站在船首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。他的右手始终搭在船舷上，指尖能感受到海水流动的方向。
“再左两分。”
“船速保持。”
“右转舵一分，慢。”
船身在他的指挥下灵活地穿梭，几次险些撞上暗礁，都被他提前察觉避开。
老吴握着船舷的手青筋暴起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跟了郑芝龙二十多年，见过的大风大浪不计其数，但此刻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觉，还是让他心跳加速。
“少爷，您是怎么看见礁石的？”老吴忍不住问。
“听。”郑森侧耳倾听，
“用心听……海水撞击礁石的声音不一样，暗流经过礁石群会产生旋涡，船底能感觉到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:“还有味道，礁石上长了海藻，腥味更重。”
老吴张了张嘴，内心震惊。
整整一个时辰，三艘快船终于穿过礁石群，前方海域豁然开朗。郑森抬头看了眼天色，云层散开一些，几颗星星露出头来。
他举起望远镜，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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