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文魁接过帖子,翻来覆去看了两遍。
“神神秘秘的,谁送来的?”
“徐府的家仆,天黑以后送到门房的。没报名,放下就走了。”
魏文魁把帖子拿到桌上的油灯旁边。火苗在纸面上映出一圈暖黄的光。
他看着那八个字,沉默了一会,然后把帖子的一角凑到了火上。
火苗舔上纸角,纸边发黑,卷曲,泛起一缕细白的烟。
魏文魁交代道:“这个人,暂时不动。但要盯着。”
马士英点了点头,退了出去。
……
……
七天后。苏州。
沈昇觉得自己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,就是送钱。
他送钱不像土财主那般拿银子砸人……那是乡下土财主干的事。
沈昇送钱讲究的是一个“润”字。银子到手的时候,对方只会觉得浑然天成,理应如此。
师父薛默教他的:天底下最难拒绝的,并非金钱,而是脸面。你给人面子的时候顺手把钱塞进去,他要退钱就得先把面子退了……没人退得起。
这一趟从松江出来,沈昇一路往北走。盐署、漕署、税关,一站一站地拜码头。
他带的银子不多,每一份都包成“护商公费”的名目,账面上干干净净。
给盐署的叫“养廉补贴”,给漕署的叫“运务程仪”,给税关的叫“稽查辛劳”。名目不同,分量不同,但有个共同点——每一份都恰好卡在对方“不好意思退、退了显得矫情”的数额上。
一路顺得不像话。
盐署的那个老典吏收了银子,还主动问沈昇商会要不要在盐场设个转运点。漕署的漕运提举更省事,银子都没拆封就往抽屉里一扔,说了句“回头帮你们的船开个关防”。税关那边更有意思,管事的把银子收了之后,反过来请沈昇吃了顿酒,席间拍着胸脯说“以后商会的船从我这过,照半价收。”
沈昇一路走一路在心里记账。
到苏州的时候,他已经打通了九个衙门、十四个关节,总共花出去不到三千两。用师父的话说,这叫“撒芝麻收西瓜”。
可到了第十个衙门门口,芝麻撒不下去了。
苏州府新上任了一个推官,叫周镳。浙江人,崇祯六年的进士,东林书院出来的。在杭州做过两年知县,考绩是上等,调到苏州来还不到三个月。
沈昇的手下事先已经摸过底了:此人家境一般,不贪;为人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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