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镳笔直地站着,嘴唇紧闭,脸上的倔劲还在。
他在苏州拼了四个月,差点把命搭进去,换回来的东西——在杨嗣昌嘴里,变得没用。
“杨阁老,那你说接下去怎么办。”陈观澜插言道。
杨嗣昌没有马上回答。走回桌前,坐了下来,拿起茶杯喝了一口……
茶凉了,他皱了皱眉,还是咽下去了。
“仲驭。”他叫了一声。
周镳上前:“下官在。”
“你到了国子监之后,不要再查这件事。你已经暴露了。”
周镳想辩解,但看到杨嗣昌的眼神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“你留下的这些东西,我会用的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那是……”
“等。等待时机。”
杨嗣昌把那几张纸收起来,折好,放进袖中,“等那帮人露出真正的破绽。不是小破绽,是那种……天下人都看得见的大破绽。”
陈观澜沉默了很久,终于点了一下头。
他很清楚杨嗣昌的意思。
目前……他们手里的牌不够。
“那今天火枪炸膛……”陈观澜问道。
杨嗣昌的表情极冷:“今天的事,烂在肚子里。死的那个匠人,就说是试制新铳时走火。不许一个字传出军器局。”
这话说完,三个人各怀心事,又坐了片刻。
陈观澜起身告辞,带着周镳离开了兵部。
马车上,周镳的拳头始终没有松开。
“陈大人,他是不是不打算动了??”
陈观澜靠在车厢壁上,闭着眼睛。
“他要动。但不是我们想的那种动法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他表面是参人,其实是查钱路。”
周镳愣住了。
“你在苏州待了那么久,应该知道——魏文魁的生意,温体仁有份,周延儒有份,两淮盐引、漕运押运、织造分利,全绑在一起。杨文弱不碰人,碰钱。只要钱线上出了岔子,那两位阁老就得先自保,他们一缩手,魏文魁的保护伞就漏了一个角。”
周镳低头想了一会儿,慢慢点了点头。
“可是查两淮盐引……那是多大的口子……”
陈观澜睁开眼,看了他一眼:“所以我说,他要动。只是这一刀下去,溅的血不止一家的。”
……
兵部后堂。
人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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