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物城东侧偏厅,窗户半开,海风裹着潮气灌进来。
范德堡坐在椅子上,衣衫洗过了,扣子一颗颗扣到领口,腰杆挺得笔直,像是来赴宴的客人,不像个战俘。
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壶茶、两碟点心,茶是上好的武夷岩茶。这些都是魏文魁吩咐准备的。
魏文魁进门的时候,范德堡站了起来,微微欠身,用流利的葡萄牙语说了句问候。
范妮跟在魏文魁身后,抱着女儿怀凝。
小丫头睡得正熟,腮边挂着一点口水。许为刚带两个亲卫守在门口,手按在腰间短铳上。
魏文魁在范德堡对面坐下,打量了这个荷兰人一眼。
这人四十出头,圆脸,颧骨上晒得通红脱了皮,眼睛是灰蓝色的,很亮,像是两颗擦过的玻璃珠。被俘半个多月,倒是没瘦多少,精神头还不错。
“范德堡先生:”
魏文魁用汉语说,范妮在旁边逐句翻译成荷兰语,“听说你这几天吃得还习惯?”
范德堡点了点头,勉强露出一些笑容:“你们的厨师能做还过得去的鱼,我很感谢。但比起这些,我更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离开。”
这话说得不卑不亢,拿腔拿调的。
魏文魁没接茬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放下。
“范德·维尔跟我说,你主动提出想见我?”
“是的。”范德堡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,手指交扣,坐姿从容,“我在巴达维亚任议会商务参赞七年,在长崎商馆驻过两年。我了解东印度公司在亚洲的全部商路、每条航线、每个据点的兵力部署。这些信息,对你有巨大的价值。”
范妮翻译的时候语气平淡,但翻完之后瞥了魏文魁一眼。
魏文魁靠在椅背上,示意他继续。
范德堡深吸一口气,微微往前坐了坐:“我可以把这一切告诉你。作为交换,我需要三个条件。”
他竖起一根手指:“第一,释放我和我的随从,安排船只送我们回巴达维亚。”
第二根手指:“第二,签订一份正式的对等商约,你我双方承认彼此的贸易权。”
第三根手指:“第三,巴达维亚方面如果要赎我,赎金归你,但你需要在赎回前保证我的安全和体面。”
说完,他两手摊开,做了个“就这么简单”的手势。
厅里安静了几息。
魏文魁没动,目光落在范德堡交叠的手指上。那双手保养得很好,指甲修剪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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