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上自下,大妇周玉贞的方案执行得非常利落。
林渭直接带着一队人到了湖州,不吭不响地在长兴县设了第一个“江南织造商会分号”。
一间租来的大院子,门口挂了块匾,正堂摆了十台最新式的织机。
镇上的旧祠堂也改作了签约点,檐下摆着两张长桌,账房先生摊开簿册,旁边码着两排银锭。
第一批闻讯来的散户拢共十九家,都挤在门槛外,没人肯先进去。
都是家底最薄的小户,每家只两三亩桑园,往年收丝的牙行压价压得苦不堪言,今年听说商会出保底价收丝,互相约着来碰运气。
“你说这事能当真?别是签了契要扣这扣那。” 穿粗布短打的老汉攥着烟杆,往旁边人胳膊上碰了碰。
“真假进去看看就知道,大不了转头走。” 旁边的妇人挎着竹篮,篮里还装着半篮桑叶,“真能拿到十两预付,今年的蚕种钱就有着落了。”
叫到名字的人家依次上前,按了手印,领了新式织机的提货竹牌,最后转到账桌前领银子。每户十两,整锭的现银,当面称过分量,一个铜板都没扣。
账房先生拨着算盘,报出数:“王阿福,十两整,点清楚。”
老汉接过银锭掂了掂,塞进怀里按了按,出门时脚步都稳了不少。
十九户人领了现银的消息,当天就传遍了周边村落。
村口老槐树下,最先签约的几户被围在中间,问契书条款,问织机模样,问得最多的还是银子真假。
有个后生站在外圈喊:“哪有先给钱再收货的道理,别是铅芯子镀银。”
领了银的老汉也不恼,掏出银锭递过去:“你掐掐看,真银软,掐得动。”
后生当真用指甲使劲一掐,银面上留下一道浅印。周围人凑上来看,议论声顿时响成一片。
第二个月再开签约日,来的人挤了半条街,数下来有一百四十多家。
到第三个月,登记的名册翻了厚厚三页,总数超过了五百户。湖州七县的散户,绕开了常年打交道的牙行,直接投到织造总商会名下。
新式织机的效率摆在明面上,原先一户人家一个月出丝三十斤,换了新机器,能出到八九十斤。产量翻了两倍多,收购价有保底,年终还有分润。
不用商会的人上门游说,各村的人互相搭伴,成群结队赶过来签约。
汪汝谦手下的十一家牙行,彻底慌了。
三个月前,他们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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