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原巡抚衙门，签押房内烛火摇曳。
吴甡盯着案上那张泛黄的信纸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信纸边角印着关外商帮的暗记，墨迹还带着几分潮气，显然是刚从塞外送来的。
“豪格统正黄、镶黄、正蓝三旗精骑三万，已出冷口，直扑张家口。多尔衮部两万在后策应。”
短短二十几个字，看得吴甡心头发紧。
幕僚李若琳站在一旁，拿着另一份密报，低声道：
“抚台，这是昨夜蓟州送来的急递，说有流民见到清军在喜峰口外集结，旗号繁多，人马不下五万。”
吴甡抬起头，眼睛里满是血丝：“时间对得上吗？”
“完全对得上。”
李若琳点头，“喜峰口到张家口，骑兵三日可至。若真是豪格主力东进，宣府那边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外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身着青衫的文吏匆匆进来，手里捧着刚拆封的公文：“抚台！兵部急文！！”
吴甡接过一看，面色更白了几分。
公文上写着兵部尚书张凤翼的手令，措辞严厉得很：
“近日探报频传，清军有大举入塞之势。着山西、宣府、大同各镇严加戒备，不得有误。若有疏漏，军法从事。”
【注：真实历史上，张凤翼于崇祯九年（1636）清兵入塞时，以兵部尚书身份督师勤王，因畏敌避战遭弹劾，同年九月服毒自尽，兵部尚书任期随之终结。由于本书魏文魁势力存在，改变了历史进程。】
李若琳凑过来瞄了一眼，低声道：“兵部，这是把话说死了啊。”
吴甡把公文重重拍在桌上，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。烛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墙上晃来晃去。
“宣府若失，京畿震动。”
他停下脚步，转头看向李若琳，“大同那边，姜镶手里还有多少能打的？”
李若琳翻开手里的兵册，一边看一边说：“账面上是两万三千，但真正能拉出来打仗的，最多一万五。其中骑兵八千，步兵七千。”
“装备呢？”
“火器尚不足三成，多是旧式三眼铳和鸟铳。盔甲倒是齐整，不过……”
李若琳表情尴尬，顿了顿，“姜镶上月报上来的军饷缺口是四万两，估计那些盔甲里头，有不少是纸壳子糊的。”
吴甡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他在山西当了三年巡抚，太清楚这些边军是什么德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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