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。
太湖县,夜雨下得又细又密。
魏府书房里点着两盏灯,魏文魁坐在案后,一封信的纸角都叫他捏出了毛边。
这封信三天前从旅顺发出,走的海路,在登州换过一回船,昨夜进的太湖。
寄件人,周遇吉。
魏文魁把信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。
信上的字方方正正:骑兵操演冲不上去,辕马混着高丽矮马,冲锋刚起步就散了架。
宁远马市断了半年,关内道上一匹好马都流不进来。
信的最后一段写得极直:三万步军若无可乘之骑护住粮道,春夏之交清军游骑一到,盖州粮道一线悬,进退两难,恐有祸。
信末另起一行小字:战马之事,惟仰仗大人。
许为刚站在案前:“大人,要不要回个信,让周大人把粮道先往海边挪?”
“挪了也是白搭。”
魏文魁放下信,揉了揉眉心,“粮道贴着海走,船是能接上,可马队照样能沿滩地绕过来烧粮台。他缺的不是一条道,是一支能跟清军游骑对冲的骑兵。”
外头传来脚步声,林渭打着伞进来,肩头还带着水气。他这几日留在太湖,替魏文魁理江南各处的条陈。
“大人还没歇?”林渭收了伞,一瞥案上拆开的火漆,脚步一顿,“旅顺有信到了?”
“到了,你先看看。”
林渭看得很快,看完,眉头拧成一个疙瘩。
他在案前来回踱了几步,停住:“大人,马这件事,学生把能想到的路子都摆一摆,您听听。”
“说吧。”
“宣大马市。这条路断了,姜镶下了狱,宣府丢了,口外的马源全在清军刀口底下。”
“另外,川滇马。走湖广转长江,水路直通安庆,道理上说得通。”
林渭轻轻摇头,“可那是驮货爬山的矮子,肩高不过四尺,冲不了阵,驮个火枪手都嫌吃力。买一千匹回去,也就是给周大人添个脚力营。”
“大人,学生说句丧气话。江南自古就不是养马的地方,湿热,无牧,这是千年的老话了。当年太祖爷定户马法,北边养得好好的,一到江淮就赔得一塌糊涂。”
魏文魁没接话,继续思考……
书房里静了一阵,只剩檐外的雨声。
“海运那笔股银,入账了没有?去叫一下夫人过来。”魏文魁的思路似乎有些跳脱。
“是。听说前日就封好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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