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余尽一缕神识探入舍利,才见那古寺老僧转身睁目,便听一声厉喝震荡识海:“何人觊觎佛宝!”
喝声未落,寺中万盏长明灯一齐大放光明。道道金光如潮如浪,席卷而出,顷刻便把余尽那缕神识围在当中。
那金光并无刀兵杀伐之形,却沉重如山,浩瀚似海。每一缕光中,俱有万千人声诵念,或求无病,或求丰年,或求亲眷平安,或求亡魂得度。众生愿念层层叠叠,压得神魂微微震颤。
余尽心中一惊:“莫不是黄眉那厮借舍利暗算我?”
这念头才起,他神魂深处功德金轮随之震动,那铺天盖地而来的佛光便如水中倒影,被震得寸寸破碎。
金光散开,古寺也随之摇晃。
那老僧身影站在佛像前,衣袍渐渐虚化,双目中的威严也一点点退去。
他似乎并无真正神智,只是舍利中留存的一缕护宝本能。待金光尽散,身形也化作无数细碎光点,融入四周雾气。
紧接着,寺庙景象一变,余尽眼前浮现出一幅幅陈旧画面。
先见一座南方小寺,春雨绵绵,青石阶上苔痕浓重。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孩童,身穿粗布僧衣,跪在老和尚面前剃去胎发,自此入寺。
又见孩童每日清晨撞钟,夜里挑灯诵经。旁人嬉戏时,他在抄写经卷;旁人睡去时,他仍在佛前打坐。数十年寒暑一晃而过,那孩童渐成青年,又由青年化作中年,佛法也愈发精深。
其间世道数次大乱,有兵灾过境,寺外饿殍遍野,他开仓放粮,把庙中仅剩的米面尽数送出;有瘟疫蔓延,他亲自入村替人煎药、收殓亡者;有洪水冲垮堤岸,他领僧众救人,几次险些被卷入浊浪。
无数百姓跪在寺前,称他活佛。
老僧却只合掌道:“贫僧不过尽力而为。”
后来他得遇一位云游佛门高人。那高人身披旧袈裟,面容模糊,只在月下传他一卷真经。老僧得经之后,闭关数十载,修为一日千里,寿元也随之延长。
可待他佛法愈深,反倒渐渐不再走出寺门。
起初还有百姓前来求医问难,他隔窗指点;后来连窗也不开,只让弟子传话,说世间苦乐皆为因果,须自悟自解。
寺外王朝更替,百姓生死,田野枯荣,他皆不再过问。
他只坐在佛前,一遍遍诵那真经,求离苦海,求入寂灭。
春去秋来,花开花落,那老僧竟活了七百余年。
直到某一日,他端坐蒲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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