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洞内,时光好像被冰雪凝固了。
空气中弥漫着时时冲撞毛孔的寒气,铺地的干草发散着潮湿而霉腐的味道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云无意身上的清冽气息,像是春天里被雨水反复洗涤过的草木。
烛的指尖还停留在半空,那个关于“生活”的简陋手势刚刚完成。
她的目光细细地扫过这个简陋的栖身之所:凹凸不平的石壁被烟火熏出片片暗影,一角堆着整齐的干柴和少许野菜,另一角铺着厚厚的干草,上面有一张磨得发亮、却洗得干净的兽皮。
一只破旧木箱,一个黑土色的瓦罐,几只粗陶碗,这就是全部家当。这里有一种被艰难岁月磨砺出的、近乎苦行僧般的整洁,却感受不到多少“家”的暖意,更像是一个临时且长期的据点。
云无意的回答简单直接。那双清澈沉静的眼睛里,没有因为她这个不速之客的闯入而流露出丝毫厌烦或负担,只是陈述一个事实——她被人追杀,他带她来此避难。
他的平静,反而像一根细小的针,轻轻刺了烛一下。
她想起自己昏迷前最后的记忆,是刀剑的寒光,是追兵狠厉的呼喝,是亡命奔逃时肺部灼烧般的痛楚……而眼前这个聋哑少年,是如何在那样的情况下,将她这样一个浑身麻烦的人,带到这个隐蔽的山洞里的?
这本身就需要莫大的勇气和超出常人的机敏。
一个聋哑人,独自生活在镇外……烛的心头泛起一丝复杂的酸涩。她无法想象这是怎样的生活。
世界的喧嚣与他无关,而世界的恶意,或许会以更直接、更残酷的方式降临在他身上。
他那份习惯于寂静的坦然,是多少个孤寂日夜打磨出来的结果?那双眼睛里没有抱怨,没有自卑,是否也因为……他早已习惯了无人倾听,也无需向谁抱怨?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但并不完全尴尬,更像是一种无声的交流在酝酿。
烛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,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疲惫与痛楚。
她再次抬起手,这一次,手势变得凝重而缓慢。她先指向自己,然后,双手在身前模拟出遥远的地平线,划出一个漫长的弧线,代表“来自远方”,接着,她做出一个背后受袭、急速闪避的动作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严肃,清晰地表达了“被追杀”。
云无言点了点头,表示理解。他略微迟疑了一下,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,似乎有极细微的波澜闪过,像是投入深潭的小石子。
他伸出手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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