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,只有无尽的疲惫、后怕,以及一种无需言说的、共同经历生死后更加牢固的羁绊。
他们都是从鬼门关前捡回了一条命。
身后,那座他们唯一可以称之为“家”的、承载了短暂安宁时光的小屋,在冲天的烈焰中发出了最后一声巨大的轰鸣,彻底坍塌下去,化作一片熊熊燃烧的废墟,将他们过去数月的一切痕迹、那点微薄的温暖和念想,都无情地吞噬殆尽。
就在这时,山林深处,隐约传来了巡狩者发现上当后的怒喝声,充满了被愚弄的狂怒。
他们很快会折返。留给两人的时间,以秒计算。
云无意咬紧牙关,牙龈几乎要咬出血来。他挣扎着,用颤抖的双腿支撑起身体,每动一下,后背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
他再次走到烛的身边,伸出同样伤痕累累的手,将几乎虚脱的烛搀扶起来。 没有时间喘息,没有时间为失去的“家”悲伤,甚至没有时间检查一下彼此身上究竟添了多少新伤。
他们互相对视一眼,从彼此那布满血丝、却异常清晰的瞳孔中,看到了同样的东西——决绝。
对生存的决绝,对前路的决绝。
然后,两人互相扶持着,深一脚浅一脚地,踏着没过脚踝的积雪,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小屋后方、那片更深、更茂密、也更未知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山林之中。
雪地上,只留下两行歪歪扭扭、浸透着艰难与痛苦的脚印,执着地奔向不可预知的未来。
鹅毛般的大雪,依旧无声无息地飘落,很快便将那最后的痕迹悄然覆盖,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。
冰冷,刺骨的冰冷,是意识回归后的第一个,也是最强烈的感知。
背后的灼痛在低温的刺激下,变成了一种诡异的、交替出现的折磨——时而如同被烙铁烫过般火辣辣地疼,时而又被冻得麻木失去知觉。
每一次呼吸,都像吸入无数细小的冰针,从喉咙一直刺痛到肺叶。双腿如同灌了铅,每在及膝的积雪中迈出一步,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。
云无意搀扶着烛,两人如同雪地里的孤魂野鬼,在漆黑的山林中艰难跋涉。身后小屋燃烧的火光,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干,在天际映出一片朦胧的、不祥的暗红,并随着他们的深入而逐渐微弱、消失。
那光芒的消逝,也带走了最后一点可视的光源和虚幻的暖意,四周彻底被浓稠的、仿佛有实质重量的黑暗所吞噬。
只有脚下积雪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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