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线正在悄然后退。 断断续续近半个月的大雪终于停歇,低垂的铅灰色云层裂开缝隙,吝啬地漏下些许天光。
气温回升得很快,不过一夜之间,覆盖山林的厚厚积雪便开始松软、消融。滴滴答答的水声从清晨起便不绝于耳,那是树梢冰棱融化坠落的声音,清脆却又带着某种急促,仿佛在催促着什么。
岩洞内,最后一点微弱的炭笔痕迹被小心抹去。 云无意用一块兽皮裹好那枚冰凉的黑铁徽章,又将绘制着残缺地图的石板用枯叶仔细擦拭——炭痕已深深烙印进石质纹理,擦是擦不掉的,但他还是固执地抹去表面的浮灰,仿佛这样便能抹去他们曾在此停留的证据。
他的动作很轻,很慢,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专注。
烛靠坐在岩壁旁,静静调息。她肩头的伤处依旧隐隐作痛,那紫黑色的光芒虽然被压制回深处,却像一枚埋入血肉的毒钉,时刻散发着阴冷的寒意。
但至少,她能感觉到力量正一丝丝回到这具虚弱的身体。她试着动了动手指,又缓缓屈伸手臂——疼痛,但可以忍受。
更重要的是,那种随时可能吞噬神智的眩晕感和虚弱感,已经消退了许多。 这得益于云无意。 烛的目光落在少年清瘦的背影上。
他正弓着身子,用一截枯枝仔细地将他们睡过的干草铺散,又捧起洞角堆积的浮土,均匀撒在上面。他的动作有些笨拙,却异常认真。
这两天,这个沉默的少年展现出了令她惊奇的领悟力与韧性。 那些残缺的灵纹知识,她本以为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让他略窥门径。
可云无意就像一块干涸了太久的海绵,以惊人的速度吸收着一切。
他无法说话,却能用那双过于清澈的眼睛提出最精准的疑问;他从未接触过系统的修炼,却对她描述的灵纹结构与灵力流转有着某种近乎本能的直觉。
尤其那种奇特的“感知”能力。
烛还记得,就在昨天傍晚,云无意突然从洞外冲回来,脸色发白,急促地用手语比划:“东边,三里,有五个人……带着狗,在搜山。”
那时,洞外只有风声和融雪声,她凝神细听,什么也察觉不到。
但半个时辰后,远处果然隐约传来犬吠和人声,虽然最终并未靠近他们藏身的这片崖壁,却足以让她心惊。
“你能‘看’到那么远?”事后,她问。
云无意想了想,手语有些迟疑:“不是‘看’……是‘感觉’。像水面……波纹。他们……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