斩念钉躺在云无意掌心,三根,寸许长,通体黝黑无光,触手非金非木,冰凉沉实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仿佛能吸收心神的质感。
钉身布满细密的螺旋纹,尖端锐利得令人不敢久视,多看几眼,竟有种魂魄要被吸进去的错觉。
他捻起一根,指腹轻轻摩挲着钉身。没有灵光波动,没有符文铭刻,却自有一股沉凝凶戾之气内蕴其中,与他体内逆天诀的“逆意”隐隐呼应,又截然不同。
逆天诀是灼热的抗争,而这钉子,是冰冷的断绝。
脑海中,再次浮现出铁十七那复杂难言的眼神,还有那句压在喉咙里的低语:
“此剑最后一位主人,死在寂墟入口。”
云无意抬起眼,看向横陈膝前的云意剑。暗银色的剑身沉默如古井,倒映着铜灯跳跃的火苗。
烛将剑交给他时,只说是故友所赠,传承久远,并未提及前任主人,更未提及其结局。
寂墟入口……
那个连声音都能吞噬的绝对黑暗之地,五百年来只有昙曜一人走出的禁地。
云意剑的前主人,为何会死在那里?是探寻?是闯入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铁十七显然知道更多,但他眼中深藏的痛楚与恐惧,如同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无法再问。
这位双臂皆为精妙机关、以铁为姓以数为名的匠人,在看到云意剑的瞬间,那骤缩的瞳孔和瞬间僵硬的身躯,都说明这柄剑与他的过往,绝非寻常。
他甚至没有问云无意从何得来此剑,没有问剑鞘因何而损,只是用那双金属与血肉结合的手,轻轻抚过剑身古老的云纹,动作轻柔得如同触摸情人的脸颊,眼中的情绪翻滚如潮,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。
“剑鞘不必重铸。”铁十七最后只是这样说,声音恢复了打铁时的粗粝沉闷,却掩不住那一丝疲惫,“以此剑之性,寻常鞘材,徒增束缚。若他日你寻得‘无心木’或‘哑金’,再来找我。”
他转身从背后那面挂满奇形怪状工具的墙壁上,取下了这三根斩念钉,递过来时,金属手指与钉身摩擦,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。
“这钉子,拿去。若在寂墟附近……或任何地方,见到不属于你的恶念、残魂、执念所化的虚影纠缠,以此钉掷之,可暂钉其形,断其念。但记住,只对无根之念有效,且每根只能用一次。钉不住,就逃。”
说完,他便不再看云无意,重新抡起那柄沉重的锻锤,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铁胚。叮当之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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