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片残留的冰冷与幻象中那无声的呐喊,如同跗骨之蛆,久久盘踞在云无意的感知深处。
他藏身于废弃阁楼的残骸阴影中,背靠冰冷粗糙的石壁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地底潮湿的霉味。
掌心的逆天印时隐时现地发烫,怀中寂墟石的搏动与骨片散发的阴冷死寂交替刺激着他的神经,而昙曜白影那无声的窥视感,虽已随其离去而消散,却留下了更深的寒意——
自己的一举一动,或许从未真正脱离那双非人眼眸的注视。
距离鬼舌约定的子时,仅剩不到半个时辰。
在寂静与心悸中被拉长、扭曲。
云无意强迫自己凝神,将呼吸调整至最细微悠长,逆天诀在体内无声流转,抚平着因骨片冲击和刚才急速遁走而略有紊乱的气血。
他像一头蛰伏的兽,将所有的感官提升至极限,捕捉着周围最细微的动静——
风声、水汽凝结滴落声、远处隐约的鼾声……以及,任何可能不属于这废弃之地的声响。
子时正刻,万籁俱寂到了顶点,连逆流河水声都仿佛被浓稠的黑暗吸收。
就在此时,云无意耳中捕捉到了一丝异响。
并非来自外界,而是直接在他藏身的阁楼角落,一堆腐朽木料的下方——
极其轻微的、有节奏的叩击声,三长两短,正是鬼舌上次联络的暗号。
他悄无声息地挪开几块松动的木板,露出下方一个被巧妙掩盖的、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孔洞,一股混合着尘土和奇异香料的气息飘出。
没有犹豫,云无形身形一缩,如同灵蛇般滑入孔洞。
洞内是一条陡峭向下的滑道,不长,很快就抵达了一个更为狭小的石室。
石室仅有丈许方圆,四壁开凿痕迹粗陋,顶部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夜明珠,照亮了室内的景象。
鬼舌那身灰袍已然在此,无面的“脸庞”朝向入口。
与上次不同,这次他身旁的石壁上,挂着一幅展开的、绘制在某种坚韧皮卷上的地图。
地图线条复杂,以暗红和墨黑两色绘制,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和蝇头小楷注释,中心区域一片浓黑,正是寂墟的轮廓。
地图边角略有磨损,显然经常被翻阅。
“你迟了七息。”鬼舌的声音直接响起,是那种平稳无波的中年男声,听不出情绪,“而且,带了不该带的东西进来。”
他的“目光”似乎落在了云无意怀中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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