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下的青铜阶梯,仿佛没有尽头。
一级又一级,巨大的青铜方砖在脚下延伸,边缘被岁月打磨得圆润,却依旧坚硬冰冷。
每一级台阶的表面,都镌刻着细密的浮雕,但这里的图案已不再是单纯痛苦的挣扎,而是变得更加抽象、混乱。
仿佛无数种理念、符号、乃至破碎的法则纠缠在一起,又被人以蛮力强行压印在金属之中。
行走其上,不仅脚底能感受到凹凸的纹路,连灵魂都仿佛被那些混乱的意念碎片轻轻刮擦着。
阶梯两侧,是深不见底的虚无黑暗。
偶尔有极其黯淡的、不知来源的微光在深渊中一闪而逝,勾勒出某些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轮廓,又迅速被黑暗吞没。
空气中弥漫着愈发浓重的“沉沦之气”,带着腐朽、衰败、却又诡异地夹杂着一丝类似檀香、药草、金属、乃至血腥的混杂气味。
耳边那背景噪音般的重叠低语并未消失,反而因为深入而变得更加清晰,其中属于“自己”的碎语出现的频率也更高了,如同附骨之疽,试图钻入意识的缝隙。
云无意一步步向下,步伐沉稳。
逆天诀在体内持续运转,与掌心“仁”字印记的温润力量形成内外循环,勉强抵御着环境带来的侵蚀与精神干扰。
他大部分心神都用在维持这种脆弱的平衡上,同时警惕着前方黑暗中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动。
白芷紧随其后,呼吸略显急促,她将哥哥留下的“破障丹”捏在手中,另一只手则紧握着那枚匿踪令,脸色在阶梯两侧偶尔闪过的微光映照下,显得愈发苍白,但眼神中的坚定并未动摇。
走在前方的昙曜,依旧是不疾不徐。
月白的身影在深沉的黑暗与青铜阶梯单调的反光中,如同一盏飘忽的孤灯。
他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,既不回头确认两人是否跟上,也不对阶梯的漫长与环境的诡异发表任何看法。
只是沉默地引路,如同一个设定好程序的傀儡。
这种沉默的、压抑的、仿佛永无止境的下行,本身就是一种考验。
时间感被彻底剥夺,空间感在重复的景象中变得模糊,只有脚下不断向下的阶梯和周围永恒的黑暗,仿佛要将人的意志一点点磨灭。
不知过了多久,就在云无意都开始感到一丝精神上的疲惫时,前方的阶梯,忽然中断了。
不,不是中断,而是拐入了一个巨大的平台。
(本章节未完结,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