议事厅内,并非预想中的金碧辉煌,反而因连日的战乱与匆忙,显得格外简陋、昏暗,甚至有些凌乱。
几盏鲸油灯散发着摇曳不定的昏黄光芒,勉强照亮厅堂中央一张巨大的、由厚重原木拼凑而成的长桌,以及围坐在桌旁、或站在阴影中的十几道身影。
空气凝滞,弥漫着汗味、血腥味、陈旧的灰尘味,以及一种更加浓烈的、名为“权力真空”与“末日焦虑”的毒药气息。
当“石虎”(云无意)被半架着拖入厅内,勉强在门边站稳时,所有的目光——惊疑、审视、轻蔑、敌意、探究、乃至一丝隐藏极深的恶意——如同无形的箭矢,瞬间钉在了他身上。
他看到了。长桌主位空悬,两侧坐着的人,泾渭分明。
左侧四五人,衣着虽沾尘带血,但料子明显考究,剪裁合体,佩玉戴金,尽管有些破损,面容或富态或清瘦,都带着长期养尊处优的痕迹,此刻却难掩惊惶与强作镇定的疲惫。
他们是残存的贵族与高阶官员代表。
为首一个山羊胡老者,眼神锐利如鹰,正冷冷地打量着他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右侧七八人,则多为身着皮甲或吏服的武官、低阶文吏,以及两名看起来像是较大匠作坊主或商人头领模样的人。
他们面色更加愁苦焦虑,坐立不安,望向“石虎”的目光更加复杂,有难以置信,有隐隐期盼,也有深深的怀疑。
此外,厅堂角落的阴影里,还沉默地站着几名身着不同样式残破盔甲的将领,他们身上杀气未散,目光如同鹰隼,更多地在“石虎”和门口守卫之间逡巡,显然代表着城内残存的不同派系军力。
“这就是石老铁的儿子?那个小匠户?”山羊胡老者率先开口,声音干涩,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与一丝居高临下,“执政会三位长老……当真糊涂了?还是说,那血书有假?”
“刘老,血书经几位书记官共同验证,笔迹印信无误,当时在场侍卫亦可作证。”一名面色蜡黄的低阶文吏硬着头皮回道,但声音没什么底气。
“哼,即便为真,也是临终乱命!”另一名面皮白净、眼神闪烁的贵族青年忍不住尖声道。
“让一个乳臭未干、身无寸功、还是个匠户的小子来总揽大权?这不是儿戏是什么?!我铁岩城还没亡呢!”
“就是!我们几家世代为铁岩城效力,出钱出力,如今危难之际,岂能让一个卑贱匠户之子骑在头上?”
贵族一侧顿时响起一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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