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空乱流的侵蚀是从规则层面开始的。
当七贤合力撑开的保护光膜彻底消散,云无意被赤裸地抛入这片未被天道驯化的混沌时,他首先感觉到的不是疼痛,而是存在本身正在被质疑、被涂抹的恐怖。
周围的色彩,那些根本无法用眼睛认知,直接作用于神魂的斑斓湍流,开始渗入他的身体。
不是穿透皮肤,而是更根本的:它们与他构成血肉、经脉、骨骼的微观秩序发生冲突。
他的肉身,是在天道既定规则下成长起来的精密造物;而这里的混沌,是规则诞生之前,或规则之外的原初之海。
于是,崩解开始了。
起初是皮肤传来诡异的麻痒,仿佛有亿万只无形的蚂蚁在同时啃噬,又像整个体表在融化、蒸发。
在这个方向错乱的空间里,云无意看见自己的手臂皮肤正变得透明,其下的肌肉纤维像被无形的手拉扯、分离,露出莹白如玉的骨骼。
没有血——血液的循环规则似乎也被干扰了。
剧痛随后汹涌而来。
那不是单一的痛感,而是成千上万种痛苦的同时叠加。
经脉被强行撑开、又寸寸断裂的尖锐刺痛;骨骼被某种力量高频震颤、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为齑粉的沉闷钝痛;五脏六腑像被扔进滚烫油锅、又被瞬间冰冻的扭曲绞痛。
他的喉咙本能地想嘶吼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——声波传播的规则在这里也是紊乱的。
七窍开始渗血。
鲜红的血珠从眼眶、鼻孔、耳道、嘴角渗出,并不滴落,而是在脸庞上悬浮、拉长、扭曲成怪异的形状,随后被周围的斑斓湍流“分解”,化为更细微的粒子,消散无踪。每一滴血的消失,都带走了他的一部分生命力。
最可怕的是意识的涣散。
痛苦达到某个阈值后,大脑的保护机制试图让他昏迷,但虚空乱流不允许这种逃避。混沌的力量冲击着他的识海,将他的记忆、思绪、情感像沙堡一样冲刷。
他看到无数的自己在眼前闪过:在村子里仰望星空的聋哑孩童,在母亲坟前无声流泪的少年,在豁谷苦修时汗流浃背的身影,在寂墟中面对先贤时震撼的面容……
这些自我碎片被剥离、打散,融入周围的斑斓。
“我要……消散了。”
这个念头无比清晰,带着冰冷的绝望。
就像一滴墨汁落入狂暴的大海,被稀释、被同化、最终失去所有独特的痕迹。先贤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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