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你在用系统的逻辑对抗系统。用权力对抗权力,用话语对抗话语,用组织对抗组织。
你在玩一场游戏,而游戏的规则,是系统制定的。你玩得越好,就越证明规则的强大。你赢得越彻底,就越成为规则的代言人。
这是所有改革者、革命者、理想主义者的悲剧。
昙曜见过太多这样的悲剧。
那些曾经热血沸腾、誓言要改变世界的年轻人,在经历了挫折、背叛、权力的诱惑后,渐渐变成了他们曾经反对的样子。
他们说服自己:这是必要的妥协,这是策略性的退让,这是为了更大的善。
但妥协多了,就忘了初衷。
退让久了,就失去了底线。
更大的善,永远在远方,而眼前的恶,已经成了日常。
昙曜自己,又何尝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挣扎?
在漫长的五百年里,在守护豁谷、与各方势力周旋的过程中,他多少次不得不妥协?
多少次不得不使用那些他厌恶的手段?多少次在夜深人静时,问自己:我还是当年的那个昙曜吗?我离天机阁,还有多远?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,为了守住豁谷这片最后的净土,他手上也沾过血,也说过谎,也做过违背本心的事。
他告诉自己,这是为了保护更多的人,这是为了等待真正的希望。
可希望在哪里?
等待了五百年,等来的是什么?
是寂墟的异动,是天机阁的施压,是谷内顺天派的蠢蠢欲动,是越来越收紧的、令人窒息的天道之网。
直到云无意出现。
这个从寂墟归来、身上带着玄空阁气息、眼中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与清澈的年轻人。
昙曜给了他三日期限,让他写下“对天机阁的认知”。与其说是测试,不如说是最后的希望。
他想知道,这个被玄空阁选中的人,这个可能触摸到“源头”的人,能不能给出一个不一样的答案。
一个不重复悲剧的答案。
而云无意,给了。
“真正之反抗,在于创造系统无法吸纳之例外。”
“此例外,是指存在之状态。一种系统无法定义、无法归类、无法处置的存在状态。”
昙曜的意识,在这句话上,停留了很久很久。
像在沙漠中跋涉了五百年的旅人,忽然看见了一抹绿洲的幻影。不,不是幻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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