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日的晨光,与往日并无不同。
云无意站在静修阁外,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。门是寻常的松木所制,纹理清晰,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深褐色的印记。门环是铜铸的,雕成简单的云纹,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。一切都那么平常,平常到让人恍惚——仿佛三日前的交付,三日中的煎熬,三日里的等待,都只是一场过于清晰的梦。
但他知道,不是梦。
手腕上那道伤痕,此刻正传来轻微的、持续的温热感。不是滚烫,是温润的、类似玉石的暖意,从皮肤深处渗出,沿着经脉缓缓流淌。这感觉,从他今晨醒来时就开始了,像某种无声的提醒,提醒他:三日已满,裁决将至。
他抬起手,准备叩门。
手指还未触及门环,门却从里面无声地开了。
开门的依然是那个童颜鹤发的弟子。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道袍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脸上依然是那种超越年龄的平静。看见云无意,他微微躬身,让开道路。
“云师兄,师尊已在等您。”
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与往日不同的……敬意?
云无意心中微动,但没有多问,只是点了点头,迈步跨过门槛。
静修阁内,光线比三日前明亮了些。不是点了更多的灯,是窗开得更大了。晨光从东面的窗户斜射进来,正好洒在阁中央那片空地上,将空气里飞舞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。昙曜依然坐在那个蒲团上,位置、姿态,都与三日前毫无二致。可云无意一进来,就感觉到一种微妙的差异。
三日前,这阁中弥漫的是一种沉郁的、紧绷的张力。像一张拉满的弓,弦在无声中震颤,等待箭离弦的刹那。而今日,那张力消失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深沉的、几乎可以触摸的宁静。不是死寂,是暴风雨过后,天地重新归位的宁静。是激流冲过险滩,终于汇入深潭的宁静。
昙曜抬起头,看向他。
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,依然深邃,可今日,那深邃中不再有审视的锐利,不再有试探的寒光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……疲惫的清澈。像一个人跋涉了太久,终于看见了目的地,于是放下所有的戒备,所有的伪装,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,看着来路,也看着前路。
“坐。”昙曜只说了一个字。
声音很平静,甚至有些沙哑,像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话。
云无意在他对面的蒲团上坐下。两人之间,隔着一张低矮的枣木案几。案几上空空如也,没有茶具,没有书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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