亥时三刻，万籁俱寂。
白日里喧嚣震天的天权殿广场，此刻空无一人，唯有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，将青石地面照得一片惨白。
远处，豁谷各峰的灯火零星亮着，大部分弟子已结束晚课，或于静室修炼，或已安歇。
整座山谷沉浸在一种表面宁静、内里却暗流汹涌的诡谲氛围中，白日那场惊心动魄的对质，余波未平，许多人辗转难眠，却也无人敢在此时随意走动，触犯宵禁。
静修阁内，无灯。
只有从木格窗棂透入的、被切割成碎片的月光，在地板上投出模糊的光斑。昙曜盘坐在蒲团上，双目微阖，似在入定，呼吸悠长几不可闻。
云无意静立一旁，同样闭目调息，但全身感官却提升到极致，捕捉着阁内每一丝细微的声响，以及阁外夜风中传来的任何异动。
他们在等。
等夜深，等人静，等那条白天被惊动的蛇，按捺不住，出洞觅食。
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淌，每一息都仿佛被拉长。
沉香的气息在黑暗中沉浮，带着安抚心神的奇效，却也衬得这等待更加煎熬。云无意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日对质的每一个细节，天枢长老那古板面孔上转瞬即逝的错愕，玄真使者眼底压抑的怒火，开阳长老看似调和实则推波助澜的话语……
这些画面交织，勾勒出一张无形却危险的网。而昙曜师叔祖那轻描淡写却不容置疑的“随我回阁”，则像一柄利剑，暂时斩断了这张网的收拢之势，却也必将激起更剧烈的反扑。
蛇，一定会动。
问题只在于，何时，何地，与谁。
子时初，远处传来了隐约的更梆声，沉闷地响了三下。
就在第三声梆响余韵将散未散之际，昙曜忽然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在黑暗中骤然睁开的眼眸，没有半分睡意或朦胧，清澈锐利得如同暗夜中的寒星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对云无意微微颔首，然后身形便如一片毫无重量的灰羽，悄无声息地飘起，向着静修阁的后窗掠去。
云无意立刻收敛全部气息，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。
施展出在玄空阁墨家研修室中领悟的、结合了“兼爱”中隐匿众生气息与“非攻”中收敛敌意的特殊法门。
整个人仿佛融入了周围的黑暗与阴影，紧随昙曜之后，从窗口轻盈滑出，没有带起一丝风声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如两道融入夜色的幽魂，掠过静修阁后寂静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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