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万三缓缓抬起头,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里,瞬间爆发出一股惊人的锐利,像刀子一样刮过云无意的脸。
“你主人是谁?”沈万三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敢编排天机阁,可是死罪,朝天宫知道了,肯定不会放过。”
“我主人是谁不重要。”云无意平静地与他对视。
“重要的是,他让我带一句话给沈老板:‘账,不仅要记在纸上,更要记在心里。纸,可能会被烧掉;但心里的账,只要人还活着,就永远烧不掉。’”
沈万三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句话,是他十年前,在一个醉酒的夜晚,对他最信任的账房先生说的醉话。而那个账房先生,三年前已经暴毙身亡。
他死死盯着云无意,仿佛要看穿他的五脏六腑。
书房里的空气,仿佛凝固了。
良久,沈万三忽然笑了,那笑容里,带着一丝苦涩,一丝解脱,还有一丝……恐惧。
“你出去吧。”他摆了摆手,不再看云无意,“告诉你的主人,沈某,只是一个生意人。生意人,只管赚钱,不管闲事。”
云无意知道,他听懂了。
他躬身一礼,转身离开。
走出四海商行,外面的夜风一吹,云无意才发觉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。
第一步,很难。但他已经在沈万三的心湖里,投下了一颗石子。涟漪,已经开始扩散。
他知道,沈万三不会立刻响应。恐惧是根深蒂固的。但那颗“道种分芽”的气息,已经随着那句话,留在了那间昏暗的书房里。
剩下的,就看他自己,能否在那片被剥夺的土地上,开出花来。
云无意离去后的第七日,豁谷迎来了入冬的第一场雪。
雪花并不大,稀疏零落,却带着一种浸入骨髓的寒意。这寒意并非来自天象,而是源于人心。
静修阁内,昙曜独坐蒲团,面前的香炉里,青烟笔直如剑,没有丝毫散乱。
他手中捏着一枚残缺的玉珏,正是云无意临行前留下的那一半“同心符”。玉珏温润,并无异样,这代表云无意尚且安好,但昙曜的心头,却始终压着一块巨石。
云无意走了,带走了豁谷未来的希望。而他,作为守护者,必须确保这盏名为“豁谷”的灯,不能在风暴来临前熄灭。
“风暴……要来了啊。”
昙曜低声自语,目光投向窗外纷扬的雪花。他仿佛能看到,那漫天飞雪之中,无数双眼睛正从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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