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，”昙曜说，“第三年，节点周围的土地会开始恢复，药草的分布范围会扩大，山里的猎物会增多，农田的收成会略有起色。普通人会察觉到，但他们会把它归结于好年景。”
“第五年呢？”
昙曜停顿了比较长的时间。
“第五年，”他说，“那些从小在这片土地上长大、体内残存着还没被完全稀释的记忆的人——孩子，主要是孩子——”
“他们感知天道的方式，会开始有一点点不同。不是能说清楚的那种不同，只是会隐隐觉得，有些事，好像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。”
“开始怀疑。”
“开始怀疑，”昙曜说，“这是最重要的一步，也是最不起眼的一步。”
云无意看着卷轴上苍梧节点的位置，那个被挤压变形的圆圈，沉默着，在心里把所有的线头重新捋了一遍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说了一句话：
“所以，这不只是切断一条汲取通道，是还给苍梧山脚的每一个人——包括那些还没出生的孩子——一个属于他们的、完整的天道感知。”
昙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看着云无意，看了很长时间。长到油灯的火苗跳动了好几下，长到窗外的光已经彻底亮起来，豁谷在晨光里浮现出清晰的轮廓。
“我等这句话，”昙曜终于开口，声音极轻，“等了很久。”
两个人在静修阁里，把接下来的计划梳理到了辰时末。
不是完整的计划，是第一步的轮廓——如何接近苍梧节点，如何确认引流符石的分布，如何在不惊动天机阁的前提下，先做一次准确的探查。
云无意把要点记在一张纸上，字写得很小，密密麻麻，但条理清晰。
“你说昨晚要带我去见豁谷的几个人，”云无意写完，抬头，“今日可以吗？”
“今日。”昙曜点头，“三个人。年纪都不大，但在豁谷跟了我多年，功底扎实，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，似乎在找一个准确的词，“他们知道不问为什么，只做该做的事这件事的意义。”
“等会儿去见他们之前，”云无意把那张纸折好，收入袖中，“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昙曜示意他问。
“苍梧主脉节点向北，连着更深的东西——你从来没有说完这句话。”
昙曜的神情，有一瞬间的停顿，极细微，像是一块平静的水面，被什么东西从水底轻轻碰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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