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3章
平坝上有人。
不是巡狩者，是之前在山顶的那批人——掌台修士和几个高阶执事，其中就包括之前在凹地执法的那位执法修士。
他们比云无意先到一步，正在平坝上整顿人手，统计伤亡。
执法修士第一个看见了云无意。
他从平坝的另一端走过来，走了大约十步，停下来，隔着二十丈的距离看着云无意。
两人对视了一息。
执法修士说：“断龙岗被你毁了。”
云无意说：“不是我毁的，是朝天宫自己毁的。你们不仅是在毁断龙岗，而是利用断龙岗地脉，控制在何处制造地动灾难。”
“三百二十三年，每年抽一点，每年压一点，你以为封印是你在加，其实是龙脉自己在撑，撑到现在，不是我来捅这一下，也会是别的东西来捅这一下。”
执法修士沉默了片刻，说：“你说这些，是想让我放你走？”
云无意说：“不放我走，你能怎么样？你的封山阵碎了，你的引灵台裂了，你的巡狩者在撤伤员，你的掌台站在那边脸都是血，你拿什么留我？”
执法修士没有回答。
不是无话可说，是他说不出“我能留你”这四个字。
他知道云无意说的是事实。
断龙岗已经不在朝天宫的控制之下了，现在这座山上唯一还在运转的朝天宫力量，只有两支——一支是正在撤的巡狩者，一支是他手里这十几个还能站着的执法修士。
十几个人，打一个浑身是伤的云无意，打得过。
但打完之后呢？
山还要不要？伤员还要不要？那些被埋在废墟里的同袍还要不要挖？
他做不了这个决定。
掌台修士替他做了。
“让他走。”
掌台修士从平坝的另一端走过来，脸上的血已经擦干净了，但手臂上嵌着的灵石碎片还没取出来，碎片在肉里随着手臂的摆动微微晃动，每晃一下都在往外渗血。
他没有看云无意，看的是执法修士。
“断龙岗的事，我来向朝天宫解释，今晚这里没有人手做多余的事，让所有人都撤。”
执法修士看了掌台一眼，然后看了云无意一眼，转身走了。
掌台修士站在原地，等执法修士走远了，才把目光落在云无意身上。
他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说了一句话：“洪云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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