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无意在水中潜行了六天。言疏跟在后面，靠阵法维持呼吸和体温。
云无意继承了真龙的部分能力后，在水中几乎不需要消耗灵力就能自由呼吸、自由移动，但言疏不行。
言疏的脸色越来越苍白，嘴唇发紫，但她一句抱怨都没有。
第六天的夜里——海面之下没有白天黑夜，只有永恒的幽暗——他们终于到达了御海之心所在的深海火山带。
云无意趴在一片礁石后面，看着前方的景象，瞳孔微缩。
御海之心比他想象中更大。
那是一座暗红色的山，不，是一颗山一样大的心脏，悬浮在海底裂谷的正上方，底部距离滚烫的岩浆只有不到百丈。
它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属符文和灵石嵌槽，每一块灵石都在发出暗红色的、不祥的光芒。
一根根粗大的锁链从它的底部延伸出去，没入裂谷两侧的地壳，像血管一样输送着从海洋中榨取出来的灵力。
它在跳动。
咚。咚。咚。每跳动一下，一股肉眼可见的灵力波纹从它的表面扩散开来，扫过整片海域。
波纹所到之处，海水中残存的灵力被抽走，鱼群痉挛着逃散，海底的灵脉发出无声的哀鸣。
“朝天宫把这个东西叫做‘御海之心’，”言疏低声说，“但在我看来，它应该叫‘食海之心’。”
云无意没有接话。他把真龙传承的御海大阵从灵识中唤醒，闭上眼睛，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推演阵法的覆盖路径。
御海大阵不是攻击阵法。它的本质，是“调校”。
真龙在活着的时候，就是用这个阵法来维持海洋的灵力平衡——
哪个区域的灵力过剩，它就往枯竭区域输送；哪个区域的灵脉堵塞，它就疏通。它是一个活的、智慧的、有灵性的调节系统。
朝天宫的禁术把御海之心变成了一个单向抽取的机器。
云无意要做的，不是摧毁它，而是把御海大阵覆盖上去，重新“编程”它的核心阵眼，让它从一个掠夺者，变成一个滋养者。
“我需要你帮我。”云无意睁开眼睛，看向言疏。
“你说。”
“御海之心的核心阵眼在它的最深处。我要进去，用御海大阵覆盖它。但外部有防御阵纹，我潜入的时候，需要有人在外围帮我压制阵纹的反噬。”
言疏沉默了片刻。
“压制多久？”
“半炷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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