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无意沉默了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。他没见过云降，他无法想象那种“化为虚无”是什么概念。
但他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那种沉甸甸的真实感，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。天敌没有说谎，至少在这一刻，他对毁灭的敬畏是真诚的。
大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。
那些镶嵌在墙体中的灵智结晶发出微弱的荧光，忽明忽暗，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探。
穹顶的星图纹路缓慢流转，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极为低沉的嗡鸣，那声音太低了,几乎听不见,却能让人的胸腔产生共振,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云无意的浩然气在体内缓缓流转,试图抵消这种压迫感。
他能感觉到,这座宫殿本身，就是一个巨大的规则集合体,每一块砖石,每一道纹路,都在遵循某种他无法理解的运转规律。
“所以你就甘愿做它的走狗？”沈炎咬牙道,即便浑身剧痛,他依然倔强地挺直了脊梁。
暗红色的血气在他体表翻腾,像是一层流动的血色薄纱,不断修复着那些细密的伤口。
鲜血渗出又被蒸发,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血腥味。他的眼神倔强得可怕,那是一种宁可折断也不会弯曲的意志。
天敌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悲凉的自嘲：“走狗？洪云是走狗,朝天宫是走狗。我不是。”
他转过身来,冰蓝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明亮。那光芒不像普通人的眼睛反射光线,而是从内部发出的,仿佛他的瞳孔深处藏着两颗冰冷的星辰。
“有什么区别？”沈炎怒道,声音在大殿中回荡,“结果不都一样吗？你们都在帮那个怪物收割生灵！你们都在用无辜者的性命,去喂养那个无底洞！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,暗红血气瞬间在他脚下炸开,地面的黑色结晶被灼烧出一个浅浅的脚印。
那些镶嵌在地砖中的灵智碎片发出刺耳的尖啸,仿佛在为这份愤怒应和。
“走狗不知道自己在被谁驱使,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唤。”天敌看着云无意,目光中忽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温度。
那是一种同类的审视,也是一个前辈对后来者的无奈。
他的眉梢微微扬起,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——像是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,又像是在为即将踏入深渊的人默哀。
“我知道。我知道我在喂养什么,我也知道我在阻止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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