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无意开口,声音不高,却在大殿中清晰回响,盖过了所有的鬼哭狼嚎。
那声音落下的瞬间,鬼哭声没有立刻停止——它们像是被人猛地掐断了什么,一声一声地熄灭,如同在狂风中被逐一扑灭的烛火,最终归于一种令人窒息的沉寂。
然后才是回声,在这座由黑色结晶构筑的宫殿里反复震荡,一层层叠加,最终归于沉默。
大殿的结构比外面看起来更庞大。
穹顶高耸至目力所及的极限,四壁的黑色结晶光洁如镜,将三人的身影映出无数重叠的虚影,像是无数个他们被困在结晶里,一动不动地凝视着自己。
云无意的浩然气正在疯狂运转,感应着周围结晶的结构变化。
那些墙壁、地面、穹顶上的结晶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。
不是破碎,是生长。
是某种极其精密的蠕动——像鱼鳞在重新排列,像骨节在悄无声息地位移,每一块结晶都在调整自己的角度和朝向。
整座宫殿仿佛在呼吸,在伸展,在准备着什么。
浩然气化作细密的金色探针,沿着云无意的感官向四面八方蔓延。
他能感应到那些结晶内部能量流动的方向,能感应到它们重组时产生的细微摩擦,能感应到整座宫殿深处某种巨大而沉稳的心跳——
不是心跳。是脉搏。
整座宫殿是活的。他需要在变化完成之前找到薄弱之处。
天敌自顾自地说着,像是在对空气说话。
他站在大殿正中央,掌心托着一枚冰蓝色的光球,光球缓缓旋转,折射出细碎的蓝光,如同一颗被囚禁在手心的星辰。
他的神情没有任何杀意,甚至带着某种奇异的平静,像是一个在自家花园里漫步的老人,随意地说着今日的平常。
“万物生于渊,归于渊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,却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,能钻进人耳蜗最深处,引发某种本能的不适。
“灵智从天地中诞生,最终也要回到天地中去。”他微微低头,看着掌心旋转的光球,“天机阁只是在替天地做这件事——”
他抬起头,视线越过光球,落在云无意身上。“——让它回去得……更快一些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没有任何预兆。
整座大殿的地面猛然碎裂。不是坍塌,是爆炸。
那些光滑如镜的黑色石材在一瞬间化作亿万碎片,每一片的断面都锋利如刀,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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