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，我发现一个问题。”素叶忽然开口。她轻手轻脚地跟在云无意右侧，掌心那点绿色光芒比平日更克制，像是刻意压低呼吸的人。
“刚才那颗紫色晶球，我触碰它的时候，感应到了里面的结构——灵智残片的排序方式很规律，像是被人刻意排布过的。”
“每一颗晶球里的残片，不是随机堆叠，而是按照某种顺序……”她停了停，似乎在寻找最准确的描述。“有点像编书。一本一本的书，被压在结晶里面。”
云无意脚步一顿。
“你是说，那些被封住的人，他们的灵智被当成了……书页？”
“对。”素叶点头，脸色凝重，“天机阁收割灵智，除了喂养宇宙外物之外，可能还有另一个用途。他们在用这些灵智残片编纂某种东西。某种……系统。”
沈炎啐了一口唾沫，声音落在结晶壁上发出一声闷响：“编书？那他们编的是什么书？”
“天规。”云无意说。
他想起之前在朝天宫禁地看到过那些石碑上的符文，想起在人皇城那面巨大的“天道之网”里感应到的能量流动。
那些符文和能量流动有内在的秩序，像是一行行被刻写在天地间的律令——不是发现的，是铸造的。
儒以正心，佛以明性，道以养气。三教真意被熔铸成禁锢天地的锁链，锁链的每一环，都是一缕被榨干了温度的灵智残片。
那些锁链就是天机阁用万古先贤的智慧编撰出来的“天规”。他们收割了千万年的觉悟与洞见，将其凝结成规则，再用这些规则去反噬后来者。
“所以那些被收割的人，他们的灵智变成了约束更多人的枷锁。”云无意声音发寒，“天机阁在用死者来奴役生者。”
他忽然想起了洪云。
那个在朝天宫断龙岗做了三百年主事的老者，那个把锦囊留给他的“超越者”。洪云说自己别无选择，说加入天机阁是唯一能延缓云降的办法。
如果他用了三百年，才明白天机阁收割灵智的真正用途，那他加入之后发现真相的那一刻，心里是什么滋味？
是悔恨，还是绝望，还是早已把自己也一并麻木？
云无意背上的女子轻轻动了一下。
她的头歪向一边，散落的长发拂过他的后颈，凉的，像一缕脱离了根系的水草。
她的喉咙里发出一丝含糊的呢喃，像是在某个极遥远的梦境里试图开口说话。
“……其凉……其凉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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