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你们的天规，”云无意说，“它用收割来的灵智强行写进天地的底层，让所有人在感知不到它的情况下服从它。你们剥夺的不是力量，是选择权。”
天敌的眼中那个深处沉着的东西，在这一刻震动了。像是那块沉在水底的石头，被某种力量猛然撞击了一下，在水中激起了久违的涟漪。
他没有立刻反击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灰色的眼睛看着云无意。
那双眼里的涟漪渐渐平息，但平息之后留下的，不是原来的平静，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，带着一丝非常稀薄的、被风吹过就会消散的——动摇。
沈炎感觉到了那丝动摇。他在侧翼，看得比云无意更清楚——他看见天敌的灰色气旋在那一瞬间节律乱了，乱了不到一秒，随即恢复，但那一秒已经够了。
“先生！”他大喝一声。
云无意已经动了。浩然气在他掌心凝聚到极致，那是他有史以来在这个空间里最完整的一次凝聚——不是攻击，而是唤醒。
他向前迈出一步，右掌猛然向那整片晶球群推送而去。
浩然气以放射状向四面展开，将素叶的建木根系网络全部激活，金色与绿色的光交织，如同两种力量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共鸣。
那些灰色晶球，一颗一颗，在两种光的共同激发下，开始从表面碎裂。
不是被打碎——是从内部生长出来的，那些被封存了不知几百年几千年的灵智残片，在金色和绿色的双重力量下，轻轻地，轻轻地开始向外浮动。
像是冰封在岩石里的水，终于找到了向外渗出的路。
一缕，两缕，十缕，数十缕——那些光斑从破裂的晶球中飘出，汇聚在空中，彼此接触，彼此感应。
每一缕都携带着属于曾经某个人的温度，那温度无声地在这片灰色空间里扩散，连那底下深渊里腐朽的气息，也被压退了几分。
天敌终于动了。
他身形骤然前冲，双掌同时向前推出，灰色气旋以雷霆之势向云无意轰去，“灭迹”全力爆发，要将那金色的浩然气连根抹去。
云无意迎上去。金色与灰色轰然相撞。
巨大的冲击波向四面席卷，结晶冰面大片崩碎，碎片坠入深渊的声音密集如雨。沈炎被气浪掀飞，天刑血气死死护住全身，半空中反手抓住一颗脱离原位的晶球，借力翻转，落回了还有结晶的位置。
素叶的建木根系被气浪刮断了数条，她低呼一声，身子踉跄，但没有倒，残存的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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