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炎跪在地上,暗红血光在体表时明时灭,如同濒死的灯盏。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天原,嘴唇剧烈颤抖,脸上所有的凶狠慢慢褪去,露出了一张二十几岁的年轻的脸——
那张脸上有茫然,有愤怒,有一种被掀翻了地基之后站不稳的眩晕,以及更深处的、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:悲恸。
云无意擦掉嘴角的血,看着天原的背影。
“你在折磨他。”云无意声音嘶哑,浩然气在他体内悄悄重新积聚,金色的光在掌心如微火。
“你知道他最大的恐惧,就是那些燃烧殆尽的岁月,和那个他永远追不回来的、已经死透的家。你把这件事拿出来说,不是为了还他一个真相,只是为了让他失去斗志。”
天原转过身来看他,眼中冰蓝色的光芒平静无波,如同一面湖面——看不出深处。
“对。”他承认得很干脆,没有丝毫迟疑,“攻心也是战术的一种。你背上的那个女人,我告诉你的青丘往事,现在我告诉沈炎的身世真相——每一样都是实话。实话最能伤人。”
云无意盯着他,没有说话。
天原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,扫过冰原深处,落在那颗高悬的天地核心上。
“你这么做对阻止云降有什么帮助?”云无意再度开口。
“没有帮助。”天原道,“但你若想改正天机阁,首先在这里战胜我、成为超越者、改写规则,这些的前提是你必须面对全部的真相。”
“包括让人痛苦的、让人崩溃的、让人想要捂住耳朵逃走的那些。我所做的一切,都不过是在检验你是否承受得住真相的重量。”
就在天原说话的当口,冰原的另一端忽然出现了异变。
那异变很轻微,轻微到几乎被冰原上持续的寒风淹没——只是远处某一块巨型结晶碎片后头,有什么东西发出了两道截然不同的光。
一道是金红色的,如同鬼火,跳跃不定。
另一道是青灰色的,沉稳而冰冷,如同月光落在刀刃上。
素叶先感应到了。建木本源虽然被寒气压制,但对生命气息的感知是它最根本的本能,永远不会完全熄灭。
她眯起眼睛,向那两道光芒的方向定定看了片刻,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倒吸气。
“先生……”她转向云无意,声音里有某种难以定义的复杂。
云无意和沈炎几乎同时转头。
那两道光芒从巨型结晶碎片后头转出来,各自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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