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前面吹过来，明舒的速度开始放缓了，前面那片山谷里有一片零星的灯火，是凡人聚居的村落。
他们在一座星云外围的一处山坡上落下来，落地时云无意用天地真气把所有人的气息敛住，不让任何人觉察到这一群衣衫褴褛、身上还挂着霜屑的人从天上落下来。
青衫年轻人蹲下来，把脚踩在实实在在的草地上，低头看了看，又抬头看了看周围那些在夜色中安静闭着的野花，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那个深褐色眼睛的男人在他旁边坐下来，动作还是慢，慢慢地把腿伸直了，慢慢地把后背靠在一块石头上，然后把头仰起来，对着夜空，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外面暖和。青衫年轻人又说了一遍，这回声音比在冰原上时轻了许多，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，确认一下这暖是真的，不是冰层里偶尔渗进来的幻影。
深褐色眼睛的男人没有睁眼，但他嘴角那一道极浅的弧度，又出现了。比上一次久了一点，比上一次深了一点。
那个一直没睡着的女人，在几步之外的草地上站定，弯下腰，用指尖碰了碰一片草叶。
草叶上还挂着夜露，冰冰的，但她的指尖碰到它的时候，她的动作停了一下，然后轻轻揉了一下那片叶子，没有摘，只是碰了碰，像是确认那种真实感。
素叶走过去，在她旁边坐下，把翠绿色的光须往土里探了探，确认这片山坡的地气是温和的、没有暗伤的，然后收回手，抱着膝盖，看向远处的山影。
明舒站在山坡最高处，回身看了云无意一眼。
云无意站在人群外围，背对着那村落里稀稀疏疏的星光，脸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，朝着那片越来越远的冰原的方向，站着，左手握着右手的手腕。
明舒看了他一会儿，然后收回视线，没有叫他。
过了不知多久，云无意转过身来，走到众人中间，在地上坐下来，伸手把怀里那枚逆鳞玉佩取出来，放在掌心里摊开。
那道裂纹里的暖光在夜色中看得更清楚了，像一条细细的、温驯的河流在窄窄的河道里流淌。
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那道光引了过来，不是刻意的，是那道光的质感，和他们见过的任何一种灵力都不同，它不耀眼，不凌厉，只是在那儿亮着，像一盏灯挂在很远的屋檐下。
她叫烛。云无意说。他的声音很低，低到每一个人都要侧耳才能听清，烈和寂的师父是她。天敌的妹妹是她。当初教了我逆天诀的也是她。
草地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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