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……”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，哑得像砂纸刮过铁面，“你是当年的守门人。你还活着。”
那灰面人形偏了一下头。
没有五官的脸上那团灰雾转向了深褐色眼睛的男人。他停住了脚步，那条旧式长袍的衣摆垂在石地上，静静地、一动不动。
“……你。”那个缓慢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语气里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波动，像一潭死水被一颗石子打破了表面，“你居然从那里出来了。你还活着。”
深褐色眼睛的男人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和那团灰雾对视着，手按着石壁，指节用力到发白。
他的呼吸粗重，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困兽在辨认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、到底还记得多少。
“你当年选了她的路。”那灰面人形继续说。
声音不响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嵌进通道里每一寸石缝中，“你跟着她叛出了天机阁。你替她挡了一刀，把自己封在了冰里。你以为你替她留住了什么？”
深褐色眼睛男人的嘴唇颤抖了一下。他的眼睫垂下来了一瞬，然后又抬起来。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的东西太重、太沉，但他没有躲。
“我选的是我自己信的东西。”他说。声音还是哑的，但那个“信”字咬得很重，重到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。
那灰面人形沉默了一息。然后他把脸——那团灰雾——重新转向云无意。
“烛把逆鳞给了你。”他说。
他没有问，他在确认。“她把逆天诀也给了你。她把天机阁的门钥匙和那条不该被人记着的路，全都塞进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崽子手里。”
他朝前又迈了一步。这一步的距离比刚才那一步大了许多。
他的袍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低沉的风声，那股窒息感在这一刻骤然加重，像一层铁幕从天花板直压下来，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的脊背要被压弯了一寸。
沈炎靠着石壁，右手垂着，血还在往下滴，但他左手已经重新聚起了一团暗红色的光。那光的亮度比之前弱了大半，边缘还在微微颤抖，但他没有松。
“你要挡我？”那灰面人形看着沈炎，语气里没有愤怒，甚至没有轻蔑，只是陈述，“你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。”
“碰不到也得碰。”沈炎说。
他的声音还是暗沉沉的，但那个“也”字里有一种不容商量的东西，像一颗钉子被砸进墙里，露在外面的那半截就是不打算拔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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