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褐色眼睛的男人在听到“伊尹”两个字的时候，眼皮动了一下。
很细微的一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很深的地方轻轻撞了一下，但他没有睁眼，只是把呼吸放得更平了。
“伊尹随后在暗中建立逆天者同盟了。”明舒说，“他在天机阁的推演体系之外另建了一套算法，用来反向验证天机阁的每一次干预到底造成了什么后果。”
“他手里有证据——无数份星图比对、地脉监测记录、生灵消亡数据的对照表。他和烛碰了面，两个人对了一夜的推演结果。”
“然后烛当天晚上就回了天机阁，把自己负责的那部分星图，全部复制了一份带了出来。”
“她叛了。”云无意说。这句话不是问句，他只是把它说出来，像是在心里重复了许多遍之后，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开口说出来的地方。
“她叛了。”明舒点头。
“她把那些星图带出来之后，伊尹的同盟就有了天机阁内部第一手的数据。从那之后，逆天者同盟才开始真正有了和天机阁对抗的底气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青衫年轻人在窑洞口探头问了一句。他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洞口门槛上，双手抱着膝盖，琥珀色的眼睛里亮着一种专注的光。
“后来天机阁发现了。”明舒说，“烛被追杀。汝艾护了她一次，用自己的命换了烛多跑出三百里。”
“烛从那儿之后再也没有回过天机阁，一直在外面躲，一边躲一边继续推演。她那时候已经虚弱了，但她没停。”
明舒说到这里，把视线从逆鳞玉佩上抬起来，看着云无意。“她挑选过不少后继者，后来找到你，把逆天诀教给你。那不是她随便挑了一个人教的。”
“她看过你的命轨——在她还推得动的那段时间里，她推过你的走向。她说你身上有她走完的那条路的延续。”
云无意没有说话。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暖光，那道温温的光从他指缝间漏出来，照亮了他掌纹里那些细密的沟壑。
窑洞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然后，那个青衫年轻人主动开口了，“我的名字，叫姬浩。”他说，“姒槐的第五十代子孙。”
他坐在门槛上，把下巴搁在膝盖上，声音轻轻软软的，像在说一件不太打紧的事。
他这话一出来，窑洞里有几个人偏过头看了他一眼。
姒槐是上古夏朝中兴之君，在星野旧卷中留有名字，第五十代子孙这个名头搁出来，分量不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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