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无意照做。他缓缓收回外放的心念,让它们沉入眼底。一种奇异的变化发生了。他的视野突然变得极其清晰,清晰到让他有些眩晕。
他能看到十丈外一片草叶上,一滴露珠将落未落时,表面张力的细微变化,能看到地下三尺,一条蚯蚓在泥土中穿行时,土粒被挤开的轨迹。
甚至能看到空气中,尘埃悬浮的路径不是完全随机的,而是被无数微弱的气流“势”所牵引,形成某种隐晦的图案。
但最让他震撼的是,他看到了“时间”的势。不是真正的时间,而是物体在时间长河中留下的痕迹。
那块半埋的石头,他能看到它被风沙打磨的“过程”——不是快放,而是一种残留的、缓慢的势,像树木的年轮一样刻在它的表面。
那棵老槐树,他能看到它百年来根系扩张的路径,那些看不见的根须在地底交错,形成一张复杂的网。
这张网也有势,向四面八方延伸,抓住泥土,也抓住更深层的东西。
“这就是瞳术的。”明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,“但还不够。你现在见的还是的势,是已经发生的、凝固的势。真正的瞳术,要见。”
她突然抬起手,指向天空。“你看那片云。”
云无意抬头。那是一片孤云,正从西边的山脊飘来。
明舒继续说:“它现在在那里,但它三息之后会在哪里?它的势是什么?它会被什么挡住?它飘来的方向,有什么东西在它?”
云无意的心念随着她的问题转动。他不再只是“看”那片云,而是“看”云背后的东西。
他看到了高空气流的走向,看到了山脊对风的切割,甚至看到了更远的地方,有一座雪峰正在“呼吸”——
那雪峰顶上的雪被风卷起,化作细微的冰晶,加入到高空的气流中,成了推动这片云的一股微不足道的力量。
然后,他看到了一个“点”。
那是在云与山脊交接的地方,一个极其微小的空隙。
此刻还没有云到达那里,但气流已经在那里汇聚,形成了一个即将发生的“势”。三息之后,那片云会恰好飘过那个点,被那个势一阻,边缘会裂开一道细缝,持续大约一息时间。
“那里。”云无意伸手,指尖对准那个点,“三息后,云会裂开。”
明舒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她自己也修行瞳术,自然能看到那个即将发生的势,但她没想到云无意第一次尝试就能看到这么远、这么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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