识云、元直、沈炎三人静立,目送着云无意他们分走不同方向。
素叶和言疏向北,云无意和明舒向东南,四个人的呼吸被压到近乎虚无,连心跳都在刻意放缓。
云无意将全部感知收束到耳廓和皮肤表层,像一个完全沉入深水的潜游者,只用最原始的触觉,去捕捉水流的每一丝变化。
雾中的脚步声依旧在徘徊。那些复刻品在失去动态气息指引后,像一群被剪断了引线的风筝,在灰白的雾瘴里毫无章法地游荡。
有的脚步越来越远,有的却越来越近——有一个步频极轻、步幅极碎的脚步声,已经绕到了他们正前方不足三步的位置,停下来,不走了。
云无意的后颈皮肤微微绷紧。那个脚步声停下的位置,正好是他刚才用指尖划过地面的那条浅浅刻痕附近——那是他之前判断方向时留下的标记。
复刻品不是靠视觉,但它们对气息残留的感应,似乎远比他对这片林子的理解更深。
那一条微不可见的刻痕里,还残存着他指尖皮肤脱落的一丝角质,那是“种子”。
“它们在吃我们留下的痕迹。”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云无意的眼皮没有动,呼吸节奏也没有变。
他不能有任何反应,不能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那东西在他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停着,只要他发出一丝多余的气息,对方就能定位。
他在心里默默计算时间。大约还有半炷香。只要再撑半炷香,金叶的颤动频率就会降到最低,雾就会开始变薄,他们就能在可视范围内重新组织阵型。
但那个停在他面前的复刻品,显然不打算给他半炷香的时间。
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像湿泥被翻开的声音,从那东西的脚底传来。
云无意感觉到地面那层黏腻的黏膜在微微隆起,像有什么东西从下面顶上来,推着那个复刻品的脚底,让它一点一点地升高。
它在长。在完全静止的状态下,没有新的气息供给,但它还在利用之前积聚的“种子”完成最后的成型。
它能长多高?云无意没有答案。
但他知道,如果任由它长到和他平视的高度,那双空井一样的瞳孔就会对上他的眼睛。到那时,他就算不呼吸不动弹,那双眼睛也能“看”到他。
他必须做点什么。但这个“什么”不能是大幅度的动作,不能是灵力的释放,甚至不能是一口重的呼吸。他只剩下极其有限的几种选择。
然后他想到了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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