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无意盯着它的眼睛看了最后一瞬。那双空瞳孔已经不再转动了，金色的涂层在变薄的雾光中显得呆滞而凝固，像一面被蒙了灰的旧镜子。
它还在试图朝他偏转，但动作的幅度越来越小，越来越迟缓——因为林子里已经没有新的气息在喂养它了。
“走。”云无意压低声音，语速极快，但吐字清晰。
素叶继续屏息向南而行，她找到了一条沿着树根走的通道。从这层黏膜底下走，避开地面上这些已经完全长成的复制者。
云无意蹲下身，在素叶光须穿透的那层薄粘膜边缘，浮身前进。
明舒在前方回应，墨绿色的光幕，沿着那层薄雾处的边缘蔓延开来，像一把极细的刀片，在黏膜上切割出一道大约三尺长、两尺宽的椭圆形开口。
黏膜被切开的部分没有流血，也没有分泌任何液体，只是边缘微微卷起，露出下方一根粗壮的、灰色的树根表面。
树根表皮粗糙，布满纵向的深纹，那些纹路的间隙里，刚好容一个人蜷身通过。
“你先等着，我来。”云无意的指令简短到几乎没有多余的字，他把声音压到刚好能被每个人听清的程度，“前去之后，你负责我们三方信息联络。”
明舒没有出声，只是松开一直攥着云的手指，转身用左手按了按云无意的肩膀示意。
两个人几乎同时蹲下身，侧着肩膀从那道椭圆形的开口，滑进了那层光幕的空间。
云无意能听到他们落下去时鞋，底踩在粗糙树根表面上的细微摩擦声，然后是墨绿色的光束延伸出去的、极其细微的像藤蔓攀爬一样的簌簌声。
明舒在后面等了片刻，然后低低地说了一句：“你收尾，别太慢。”
说完他单膝点地，用左臂撑着身体，小心地将光须触感护住，以一种尽量不牵动侧身姿势，等候着云无意的信号传来。
她的动作比识云和元直都要吃力一些，被封冻的旧伤让他的躯干转动范围受限，但他没有停顿，也没有发出任何痛苦的闷哼。
云无意等到明舒的身影完全没入开口下的阴影中，才最后回头看了雾中一眼。
那片灰白雾瘴在他身后缓缓弥散，那些在雾中游荡的脚步声，已经变得稀落而迟缓，像一场即将落幕的傀儡戏里正在退场的木偶。
那个曾经停在他面前、几乎与他面对面的“云无意”，此刻正以极缓慢的速度向下萎缩，像是被地心抽走了支撑它的骨头，蜡质的轮廓在一寸一寸地塌陷下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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