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内的人员组成,比他预想的简单得多,也诡异得多。
居民约摸三百人上下,散落在三里见方的城池中。
他们的衣着千奇百怪,却有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和谐—
—仿佛这三百人共用着一个灵魂。见了面必笑,点头,招呼,甚至拉着你喝茶吃点心。
但这热情像是一张糊在墙上的精美壁纸,稍微撕开一角,就能闻到后面腐朽的霉味。
最奇怪的是,无人问过去,无人问未来,无人问姓名来历。
所有人的言谈都像被刀削过一样,只留“今日”——今日天气好,今日花开盛,今日鱼肥。
他们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抹去了“记忆”与“欲望”,只剩下一具具沉浸在“当下”的皮囊。云无意敏锐地察觉到,这种“活在当下”,并非超脱,而是某种可怕的遗忘症。
午时,城东面摊。
那胖老板摔打着面团,笑声洪亮。他不由分说盛了九碗面,硬塞到众人手中。素叶端起碗的瞬间,云无意瞳孔微缩——他看见那热气升腾间,夹杂着一丝极淡的、类似熏香的迷魂气息。
“放下。”云无意冷声道。
素叶手中的碗一顿,眼神有些迷茫,仿佛刚从梦中惊醒。那胖老板的笑容僵了一瞬,眼底掠过一丝非人的冷光,随即又恢复那副憨厚模样,转身揉面,背对着他们,肩膀耸动,发出的笑声却不再像人声,倒像风吹过破窗的呜咽。
申时,城西投壶。
那深紫褂子的妇人笑得暖人,却力大无穷,一把将识云拽到线前。识云投偏第一箭,妇人笑得前俯后仰,那笑声在云无意耳中却像针一样刺着神识。当识云连中三箭时,周围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灵盖,云无意感到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在人群中扩散,像无数根细线试图钻进众人的耳朵,抚慰他们的警惕,麻痹他们的神经。
“这声音……能乱人心智。”言疏低声道,指尖掐诀,一道微光在袖中亮起,勉强护住心脉。
傍晚,城北宴席。
那胡须及胸的老人拉住元直,力道大得让元直皱眉。“来了就是客,吃!吃了就不想走了!”老人的话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蛊惑。众人被拉入席间,觥筹交错,气氛热烈得过分。
沈炎接过那名叫“彩蝶”的女子递来的酒碗,碗沿的唇印鲜艳如血。
他盯着那枚蝶形银簪,眼神有些发直。云无意注意到,沈炎擦拭短匕的时间越来越短,此刻,那匕首竟已归鞘,而他正无意识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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