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瞳孔，没有眼白，只有一片混沌的暗红色，像两潭死水，又像两团永不熄灭的业火。
你们终于来了。老者的声音，不是从嘴里发出的，而是从四面八方、从塔壁的每一张脸、从晶石的每一道脉络中同时响起，重叠、回荡、共振。
逍遥城等了你们很久。
等我们？沈炎冷笑，等我们进来送死？
老者的嘴角，缓缓上扬，露出一个比城中所有笑脸，都要的笑容，等你们进来，成为这座城的一部分。你们的神魂，比之前那些人强太多了。有了你们，逍遥城可以再运转三百年。
做梦。云无意的剑已经出鞘，浩然气在剑身上凝聚成一道刺目的金芒。
你以为你能赢？老者的笑容不变，这座塔就是这座城，这座城就是这座塔。你们杀了我，阵法不会停，只会换一个。”
“你们毁了晶石，晶石会重生——因为这座城的每一个笑脸、每一盏灯笼、每一块砖石，都是晶石的载体。你们在跟一座城打，年轻人。
云无意没有说话。他闭上了眼睛。然后，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——他将剑收了回去。
你干什么？沈炎急道。
云无意没有理会他。他盘膝坐下，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。浩然气不再向外爆发，而是向内收缩，收缩，再收缩，最终全部汇聚到脚掌那层暗红色的微光上。
那微光，是烛残存的意识。是豁谷的呼唤。是时间的印记。
云无意盘膝坐在塔内第七层的石阶上，周围是塔壁中无数张凝固的脸。
浩然气已经收束到极致，全部压在脚掌那层暗红微光上。但光在变暗——不是因为力量耗尽，而是因为塔在反噬。
这座阵法感知到了威胁，正在加速抽取他体内的生机，试图将那点微光掐灭。
他闭着眼，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烛前辈……他在识海中低唤了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那层暗红微光，只是微弱地跳了一下，像风中残烛——字面意义上的残烛。
烛残存留在他体内的那缕命火原力，自进入逍遥城以来，一直像一枚被封在琥珀中的火种，安静、温热、不声不响。
云无意此前从未主动去过它，因为他知道，这东西用一次就少一次。
那是烛燃尽自己最后一段命火时，硬生生从魂魄中撕下来的一角，塞进他体内——不是馈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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