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渊吕不韦转过身,银色瞳孔看着云无意,星光流转的速度极慢。
从那天起我,就告诉自己:只有不会烧没的东西,才值得信。什么东西烧不掉?交易。市场被烧了可以重建,货物被烧了可以再造,契约被烧了可以重立。”
“交易的规则本身,不会被火吞噬。所以我信商道。因为商道,是我亲眼看见过、亲自验证过、没有被烧毁的东西。
云无意听完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他想起孔子在寂墟里跟他说过的一句话。
孔子说:我周游列国十四年,困于陈蔡之间,从者病,莫能兴。子路愠见,曰:君子亦有穷乎?我说:君子固穷,小人穷斯滥矣。
当时云无意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分量。
此刻他终于懂了,孔子在那样的绝境中,没有问我的道,为什么不能让我免于困厄,没有问我是不是信错了。
他只是说:君子在困厄中,依然要守住自己,小人一困,就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那不是一个关于不被烧毁的道理。
那是一个关于被烧了之后依然不动的道理。
前辈,云无意开口,声音很轻,您的商道确实不会被烧毁。”
“但您有没有想过,您守着不会被烧毁的东西,守了整整三千年,守出了一座天机阁,守出了一部《宇宙万界货殖论》。”
“可您信商道,是为了什么?是为了活下去?为了证明嬴政错了?还是为了让这世上,不再有什么被烧掉?
吕不韦的眼神猛然一震。银色瞳孔中的星光,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核心,剧烈地晃动了一下,然后以他从未体验过的速度,开始重新排列。
云无意继续道:您不信那七个前辈的道,是因为您亲眼看见它们被烧了。但我问问您,那七个前辈,他们自己烧了吗?”
“老子骑青牛出函谷,不知所踪,但他留下的五千言,几千年后还有人读。孔子困在陈蔡之间,差点饿死,但他编的六经,几千年后还有人学。”
“您亲眼看见他们的道被烧了,但烧的是竹简,烧的是文字,烧的是传承的。那道本身,那份的意,烧了吗?
吕不韦没有回答。他站在铜镜前,背对着云无意,双手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发抖。
我体内的七道种,云无意站起来,走到吕不韦身后,它们不是在寂墟里来的,是我在寂墟里来的。”
“那七个前辈看见我在守,所以他们给了我,他们守了一辈子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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