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舍的紫晶灯,在石桌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晕,光晕边缘与窗外紫色云雾的暗影,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介于黄昏与黎明之间的暧昧明暗。
云无意盘膝坐在石床上,七道种的气息在他体内缓慢流转,但他此刻并未将心神沉入内视。
他坐在那里,闭着眼,脑海中却在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过往的情境,这几个月来听到的每一句话、每一个细节。
吕不韦说:云降是界膜破损导致的灵力冲撞与法则扭曲。
嬴政说:云降是上层空间物质的倾泻,有时是灵力洪流,有时是法则碎片,有时是活的东西。
吕不韦又说:界膜是活的,需要价值的流动作为养分。朝天宫是价值流动的中转枢纽。无形无相是接收端。
嬴政说:三千年前北海云降的那头巨兽心核上,有人为驯化的控制符文,符文是一种古老的交易契约。
这些说法各自独立时都有道理,拼在一起却出现了裂缝。就像一张被反复折叠的纸,折痕处已经开始起毛、变薄,透出背后的光。
云无意睁开眼,目光落在石桌上那盏紫晶灯上。他在脑海中把那些说法,列成三条平行线,一条条比对,找出重叠和矛盾。
重叠处:所有人都承认界膜存在,都承认界膜会破损,都承认破损后会有从上往下落。
矛盾处:吕不韦的价值流动论和嬴政的物质倾泻论在本质上无法兼容。
如果界膜需要价值流动来维持,那云降时倾泻下来的,就应该是的一部分,而不是纯粹的灵力或怪兽。
但如果那些巨兽是的一部分——那它们的坠落本身,是否也是一种的完成?
他想起吕不韦说的那句话:无形无相只遵循一个原则——交易的契约。
如果整件事都是一笔交易,那交易的另一方是谁?谁在?谁在?
云无意从石床上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窗外紫色云雾翻涌不息,那颗紫色星辰表面的光晕,在夜空中缓缓流转。
他伸手推开窗户,一股带着微凉湿意的风涌了进来,风中夹杂着一种极淡的、类似焚香的气息。
他忽然想起一个细节——在天机阁主殿里,吕不韦提到无形无相时,用了字。
而在月形星体上,嬴政描述那头北海巨兽时,从未用过任何指代词。
嬴政只是在陈述事实:巨兽坠落,巨兽吞噬生灵,巨兽被击杀。仿佛对嬴政来说,云降的本质与无形无相没有任何关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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