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无意没有收回气息。
他保持着盘坐的姿态，让七道种持续地向那个凹陷的方向输送。
他的意识随着气息一同攀升，穿过豁谷上空的银灰色光晕，穿过那片正在变薄的界膜。
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知到界膜的质地：它像一层极厚的、几乎透明的胶质，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，像一棵巨树的年轮截面。
年轮之间的间隔并不是均匀的，有些密有些疏，而密的地方，正是他之前缝补过的那九处——
七道种的金色意痕，在那些年轮之间如同金丝嵌玉，已经与界膜本身融为一体。
那凹陷，正在界膜内侧一处成形，这是他从未感知过的位置。
云无意的意识穿过那层凹陷，进入了一个他完全陌生的空间。
那空间没有光。但也不完全是黑暗。那是一种没有光的状态，和闭上眼睛看见的黑色不同，也和深海中阳光照不透的漆黑不同。
它是光这个概念根本不适用的某种状态。
云无意的意识在其中悬浮着，无法判断上下左右，无法判断距离和方向，所有空间感知，在这一刻全部失灵。
但他感知到了那情绪。
苍老、疲惫、偏执，以及那丝的意味。它们在这个无光空间中弥漫着，像水中的盐分一样无处不在，无法分离、无法逃逸、无法忽略。
他在这情绪中停留了不知多久，因为没有时间参照，他无法判断是几息还是几个时辰，然后他感觉到自己被注视着了。
不是被眼睛注视。是被注意力注视。像你在黑暗中站着，虽然看不见任何人，但你知道有人在那个方向看着你。
那种被注视的感觉，并不令他不适，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近乎小心翼翼的，仿佛注视者在害怕自己靠得太近会惊走什么。
我不会走。云无意说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口的，因为在这个空间中他没有声带、没有空气、没有传声介质，但那个意思确实传递了出去。
那注意力在他说出这四个字后，明显震了一下——不是退缩，是一种更接近的停顿。
像一只在野外生存了太久的动物，第一次听到某个人类对它说的话，不是驱赶或捕杀，而是一句平静的我不会走。
然后那情绪中开始浮现出别的东西。不是语言，不是图像，而是一种更原始的——
像地层中的化石，向考古学家传递信息的方式：一层一层地、缓慢地、需要耐心去解读地，将沉积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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