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无意站起身,沿着山脊向豁谷下方走去。
他的步伐比来时慢了半拍,因为脑海中正在整理着刚才感知到的海量信息。
他心中有一件事是确定的,他和无形无相之间的那根线,不再只是一根的丝线了。
它已经从单向的索求,变成了一条双向的通道。他可以走上去,也可以走下来。他可以给予,也可以收回。
那层膜在被他触碰过之后,已经记住了他主动靠近这件事。
他回到谷中木屋时,日头已经偏西。他推开门,在床沿坐下,从怀中取出那盏油灯放在膝上,看着那簇火苗在灯芯上安静地燃烧。
他忽然想起老子说过的一句话:柔弱胜刚强。
他之前以为这句话讲的是姿态。现在他明白了,它讲的其实是的方式,在极寒中存活下来的东西,从来不是最坚硬的,而是最懂得在收缩中保存温度的那些。
无形无相在界膜内侧蛰伏了不可计数的岁月,它靠的不是强悍,是它几乎不存在存在感的那种。
而慧可的觅心不得,达摩的面壁九年,孔子的知其不可而为之,所有这些道在最深处都指向同一件事:在绝境中依然选择。
而,本质上就是温度本身。
云无意将油灯放在桌上,吹熄了灯火,躺了下来。
窗外豁谷上方的银灰色光晕在暮色中缓缓流动,像一层被轻轻安抚过的水面,波纹逐渐平复。
他闭上眼,沉沉睡去。
体内七道种在他入睡的瞬间自动放缓了流速,进入一种深沉的、修复性的蛰伏状态。
慧可那道种依然持续地散发着温润的热意,像一盏彻夜不熄的夜灯,护着他的意识沉入一片安稳的黑暗。
睡梦中,他没有梦见冰原。他梦见一座花园,花园里有一棵极老的树,树干上布满了干裂的纹路,几乎没有叶子。
但他站在那棵树下时,树根底部的土壤正在缓慢地、不可阻挡地湿润起来。
他蹲下身,将手按在那片湿润的土壤上。
掌心中,七道种的气息同时亮起微光,像七颗被埋进土里的种子,在黑暗中各自找到了发芽的方向。
他醒来时,晨光已经从窗外涌了进来。
豁谷上方的银灰色光晕,在晨光中泛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带着暖意的浅金色光泽。
那不是阳光照上去的颜色,那是那层膜本身在改变了状态之后,自发散发出的色调。
云无意坐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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